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大鹅影视十八楼,最高规格的一号会议室。
全景玻璃窗外的阳光很毒,照得红木长桌反光。
空调的冷气呼呼地吹着,但屋里的气氛却热络得很。
这周的高层例会,比平时来得人都齐。
连几个经常装病不来的部门主管,今天都早早坐在了位置上。
大家都心照不宣。
今天是来看那位空降的太子爷,怎么收场的。
孙重怀坐在长桌左侧的首位,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。
他慢条斯理地嘬了一口茶。
目光扫过斜对面的空位,那是副总裁的位置。
“老李啊,听说昨天那场声势浩大的试镜,最后定了个跑龙套的当女一号?”
孙重怀故意拔高了音量,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旁边的主管老李赶紧凑过来,笑得一脸谄媚。
“可不是嘛孙总!”
“男主还空着呢,顶流陆子宇被他一通广播给骂跑了,现在整个圈子谁还敢接他的戏?”
老李压低声音,挤眉弄眼。
“我看啊,他那部破悬疑剧,连开机拜神的香都点不着!”
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哄笑。
大家都觉得,沈飞这把火算是烧到头了。
毕竟大纲被奇异石截胡,男主又找不到。
除了硬着头皮宣布项目流产,还能有什么办法?
“年轻人嘛,总得交点学费。”
孙重怀洋洋得意地靠在椅背上。
“等他灰溜溜地把权交出来,咱们再教教他,这内娱的饭该怎么吃。”
嘎吱——
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推开,打断了屋内的哄笑。
沈飞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西服,单手插兜,大步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踩着高跟鞋、面无表情的赵琳。
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孙重怀放下紫砂壶,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沈总早啊。”
“听说《重启》的选角不太顺利?要不要我这张老脸出马,去给您请几个外援?”
这话听着是帮忙,实际上是在伤口上撒盐。
沈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径直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咔哒。”
他伸手按下了桌边的控制钮。
会议室的大门自动上锁,四周的百叶窗齐刷刷地降了下来。
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几个度。
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,毫无预兆地在封闭的空间里蔓延开来。
孙重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皱起眉头,不安地动了动屁股。
“沈总,例会而已,关门干什么?”
沈飞没说话。
他把手边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拿起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重重地砸在桌子上。
这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,像是一记惊雷。
老李吓得一激灵,差点把手里的钢笔给撅断了。
沈飞修长的手指挑开缠绕的白线,把袋子翻转过来。
哗啦——
一沓照片、几页厚厚的银行流水,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,全倒在了孙重怀面前。
“看看吧。”
沈飞靠在椅背上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看看你们是怎么把大鹅的饭,吃到狗肚子里的。”
孙重怀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。
只看了一眼。
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,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。
照片上,他正坐在京郊那家隐秘茶楼的包间里,和奇异石的龚宇相谈甚欢。
手里还推过去一个装满大纲的纸袋。
“这……这是合成的!这是诬陷!”
孙重怀猛地站起来,把照片揉成一团,声音凄厉得像被宰的猪。
他指着沈飞,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。
“沈飞!你为了抢权,居然伪造这种东西来整我!”
“我为大鹅卖命十几年,马董都不会相信你这些破烂玩意儿!”
沈飞嗤笑一声,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还在嘴硬?”
沈飞用指节敲了敲那沓银行流水。
“你老婆名下那个海外皮包公司,昨天刚入账的八百万美金。”
“这也是我伪造的?”
此话一出。
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。
八百万美金!
还是海外账户转账!
这可不是什么职场潜规则,这是实打实的商业受贿和职务侵占啊!
坐在孙重怀旁边的老李,直接吓得瘫在了椅子上。
他浑身发抖,冷汗顺着额头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孙总……你……你真把咱们的项目卖给龚宇了?”
其他高管也纷纷往后缩,生怕跟孙重怀沾上一点关系。
这可是要坐牢的大罪啊!
孙重怀彻底慌了。
他双腿一软,再也撑不住肥胖的身躯,直接跪在了地毯上。
“沈总!沈总我错了!”
他扑到桌边,死死抓着桌角,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。
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是我一时糊涂,被龚宇那个王八蛋灌了迷魂汤!”
“看在我这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您饶我这一次!”
“我马上把钱退回去!我主动辞职!”
孙重怀声泪俱下地磕着头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,只要不进去,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混。
沈飞站起身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。
“饶你?”
沈飞眼底没有一丝悲悯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。
“你要是只贪点项目回扣,我顶多让你滚蛋。”
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出卖大鹅的根基去舔外人的臭脚。”
他走到孙重怀面前。
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住了对方试图抓他裤腿的手。
碾了两下。
孙重怀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疼得满地打滚。
“赵秘,开门。”
沈飞冷冷吐出四个字。
咔哒。
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四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,面容冷峻地走了进来。
带头的警官掏出拘留证。
“孙重怀是吧?我们接到实名举报,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泄密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一声,锁在了孙重怀的手腕上。
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个警察架了起来。
经过沈飞身边时。
孙重怀死灰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恶毒的怨恨。
“沈飞!你别得意!”
“奇异石已经拿到了大纲,他们有张大本!”
“你的破悬疑剧,照样得死!”
沈飞连头都没回,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像在赶苍蝇。
警察直接把他拖了出去。
走廊里还回荡着孙重怀凄厉的咒骂声,渐渐远去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剩下那些平时跟着孙重怀吃香喝辣的高管们,此刻全都缩着脖子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沈飞转过身。
漆黑的眸子如鹰隼般扫视全场,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。
“还有谁想吃里扒外的?”
一句话,吓得老李直接尿了裤子,瘫在椅子上直哆嗦。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
“沈总,我们以后全都听您的!”
众人连连摆手,魂都快吓飞了。
这哪里是来镀金的二世祖。
这他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啊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京城某高档公寓内。
阳光穿过落地窗,洒在柔软的白色羊毛地毯上。
当红花旦杨谧,正穿着一件真丝睡裙,蜷缩在沙发里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。
电视里,正在播报着娱乐圈的突发新闻。
“今日早间,大鹅影视发生重大人事地震。”
“原副总裁孙某因涉嫌严重商业受贿,已被经侦部门带走调查。”
“据悉,此次大清洗由新上任的神秘副总沈某亲自操刀……”
杨谧的手一抖,杯里的红酒溅在了白皙的手背上。
她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坐直了身体。
大鹅的高层地震。
这种触及资本根基的手段,狠辣果决,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。
她咬紧了那饱满鲜红的嘴唇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
昨天晚上,嘉皇传媒的老板又给她下了最后通牒。
对赌协议还差五千万的缺口。
要么去陪那个煤老板睡一觉拉投资。
要么就交出所有版权,乖乖给公司当一辈子赚钱的机器。
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,女明星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,下场比站街女还要惨。
杨谧仰起头,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给了她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她猛地站起身,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。
“嘉皇,你们想吸干我的血?”
杨谧看着电视里大鹅影视的高耸大楼,声音冷得发颤。
“就算死,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