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琳的话像是一盆冰水。
瞬间兜头浇灭了会客室里的温度。
宋祈刚握紧签字笔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笔尖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，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。
沈飞没说话，神色依旧平静。
他伸手拿过赵琳递来的平板电脑，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那是奇异石视频刚刚发布的一条热搜通稿。
标题大得扎眼：《国内首部无限流悬疑巨制立项！》
往下划。
剧情简介写得明明白白：公交车、连环爆炸、男女主陷入时间循环。
连核心设定的字眼，都和《重启》的大纲一模一样。
宋祈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连嘴唇都没了血色，整个人像坠入了冰窟窿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啊。”
她慌乱地抓起那个旧帆布包，死死抱在怀里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沈总，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一稿多投！”
“这个本子我只给了大鹅影视，连我亲妈都没看过！”
她急得快哭了，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。
“是不是我那个破二手电脑中病毒了？”
“还是我连公共wiFi的时候被人黑了？”
宋祈手忙脚乱地去翻刚才签好的合同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这五百万我不能要了。”
“沈总，我还给您，我不能让大鹅平白无故吃这么大的亏……”
她宁可继续回去啃泡面，也不想背上商业泄密的黑锅。
“坐下。”
沈飞打断了她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沉稳。
他把平板随手扔在桌上，靠回椅背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剧本是你一字一句敲出来的，创意是你的。”
“你慌什么？”
沈飞转头看向赵琳，目光深邃，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。
“奇异石能拿到大纲，绝不是什么黑客病毒。”
“只能是从咱们内部漏出去的。”
赵琳一愣，推眼镜的手顿在了半空。
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清理废稿的画面。
“您是说……昨天那箱从废纸篓里找出来的剧本？”
沈飞点了点头，冷笑出声。
“那箱废稿，之前一直堆在评估组的杂物间，剧本管理极其混乱。”
“谁都有机会去复印一份草稿。”
“我昨天刚在会议室当众点了这部戏，今天奇异石就精准立项。”
沈飞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“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。”
赵琳气得直咬牙，镜片后的眼睛直冒火光。
“肯定是孙重怀干的！”
“昨天您砍了他三个亿的古偶项目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了合同。”
“他这是狗急跳墙了！”
赵琳越想越气，高跟鞋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。
“他知道您看重这个本子，故意把大纲泄露给死对头。”
“就是想把咱们的重点项目扼杀在摇篮里，看您的笑话！”
宋祈听得心惊肉跳，内娱的险恶远超她的想象。
她小心翼翼地插话，声音还有些发颤。
“可是……他们手里只有前三集的大纲草稿啊。”
“根本没有后续的关键解谜剧情，他们怎么拍？”
沈飞端起那杯大红袍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他们不需要后续剧情。”
“奇异石这帮人，要的就是抢占‘无限流’这个概念的先机。”
“随便找个流水线枪手编剧，照着大纲胡编乱造注点水。”
“只要他们抢先开机，疯狂买热搜营销，把热度炒起来。”
沈飞抿了一口茶，把对方的阴谋剖析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这就是资本最恶心的阳谋。
“等咱们的《重启》精心打磨完再上线，观众早就先入为主了。”
“到时候，他们反而会倒打一耙。”
“买水军骂咱们大鹅是抄袭跟风的赝品。”
毁掉一个好本子最快的方法，就是用劣质仿品去败坏它的口碑。
把这块市场彻底做烂。
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宋祈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，满脸的不甘和愤怒。
赵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。
“太卑鄙了！吃里扒外的东西！”
她看向沈飞，语气急促，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法办。
“沈总，咱们报警吧！”
“只要让经侦介入，查孙总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和海外账户。”
“绝对能抓到他出卖公司机密的铁证！”
“对付这种行业毒瘤，必须立刻送他进去踩缝纫机！”
沈飞没有接茬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按在了电话线上。
切断了赵琳拨号的动作。
沈飞站起身，走到全景落地窗前。
初秋的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，显得格外冷峻。
俯瞰着脚下的车流，他仿佛在看一群忙碌的蝼蚁。
“抓？”
沈飞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。
“就这么把他送进去，太便宜他了。”
赵琳愣住了，手里握着忙音的话筒，不知所措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飞转过身，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。
一股让竞争对手胆寒的腹黑气场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他们不是想抢先机，想截胡咱们的项目吗？”
“那就给他们加把猛火。”
沈飞看着赵琳，下达了反击的指令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立刻让公关部对外放出内幕消息。”
“就说大鹅影视的S级悬疑大作《重启》，男主正在死磕顶级流量张大本。”
沈飞冷笑连连，压迫感拉满。
“而且要重点强调，大鹅准备砸两亿天价片酬。”
“非他不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