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那个贱婢昨儿一晚上都没回来,也不知是野到哪里去了。”
听到丫头粉蝶的禀报,正在穿衣镜前摆姿势欣赏镜中佳人的庄彩云猛地停下动作,皱眉道:“消息确实吗?从前她不都是趁着关门前自己溜回来,莫非昨晚大门关的早,将她关在外面了?”
“没有呢,看门的嬷嬷还多等了半个时辰。”
庄彩云身子一僵,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预感,沉声道:“派人出去找找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。也不知是不是在哪个草丛里睡着误了时辰,冻不死她。”
粉蝶嘟囔着,心里暗自生气,这个蕊香真是麻烦精,大清早还要害自己派人去找她,还不能把动静搞得太大。
因噘着个嘴出去,刚出门,就见一个小丫头飞跑过来,险些和她撞个满怀,粉蝶吓了一跳,开口骂道:“不长眼的东西,你遇见鬼了?慌成这样。”
小丫头狠狠喘了两口气,急切道:“不……不好了,刚刚我听有人说,昨晚看见蕊香跟着沈妃娘娘去了栖霞阁。”
“什么?”
屋里陡然传来一声尖叫,接着庄彩云一路冲到外屋,瞪着小丫头厉声道:“你进来说,她去了哪里?”
小丫头还没见过主子这么狰狞的模样,吓得退了一步才回过神来,忙进屋禀报道:“回姑娘,我刚刚想着园子里的杏花应该有几枝开了,就想去折一枝插瓶,结果路上听见两个嬷嬷说,咱们院里的蕊香,昨天黄昏时分跟着沈妃娘娘去了栖霞阁,两个婆子还纳闷,说怎么沈妃娘娘身边却是您的丫头?还说蕊香是不是调去了栖霞阁当差,我……我听见这消息,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。”
粉蝶脸都白了,挥手命小丫头退下,疾走几步上前小声道:“怎么办姑娘?会不会是沈妃娘娘发现了那蹄子身上的伤……”
不等说完,就听主子尖声道:“那又如何?我屋子里的丫头,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,又关她栖霞阁什么事?”
“姑娘,话不是这么说,沈妃娘娘如今主事,连姜妃都靠边站,殿下又宠她,她位份还比您高,真要问责,您担不起的。”
“我有什么担不起?”庄彩云深吸一口气,慢慢冷静下来,忽地恶狠狠一笑,沉声道:“这些年我与人为善,府里上下没一个说我不好的,就凭蕊香一面之词,便想扳倒我?做梦去吧。”
粉蝶小声道:“虽如此,终究要有个服众的理由。”
庄彩云淡淡道:“还用费心找什么理由?她是伺候我梳头的,就说她偷我簪子便完了。这种屡教不改的贼骨头,打她几下不应该吗?”
粉蝶一愣,就见庄彩云不耐烦道:“行了,我们去栖霞阁,就是沈妃问到我面前,我自然有话说。”
“是。”粉蝶不敢再说,想了想又出主意道:“口说无凭,我这就找根簪子放去那丫头的枕头底下。”
话音未落就被主子瞪了一眼,听她不悦道:“你傻啊?人都打了,偷的簪子还能在她枕下吗?合着我是空口无凭打她的?若说搜出了簪子,怎么不带回来,还给她放在枕下镇着?”
粉蝶知道自己画蛇添足了,不敢再说,随着庄彩云来到栖霞阁,此时人差不多到齐,主仆两个刚坐下,就听金秋儿和谭姨娘在院中彼此问好,最后两个人也到了。
众人一齐行礼问安,接着说了会儿话,沈素年便道:“好了,你们都下去吧,彩云,你留一下。”
庄彩云心里咯噔一声,面上却不动声色,笑着答是。
众人好奇的目光看过来,姚月忍不住笑道:“娘娘可是有什么好事要留给彩云?我们差哪儿呢?求娘娘也疼一疼我们。”
沈素年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疼她?不用急,什么时候我也疼你了,你才知道那滋味呢。”
这话虽是半开玩笑,但似乎有些不善,姚月微微瞪大眼睛,见庄彩云笑容僵在脸上,她心中好奇达到顶点,却又不敢违命,出了门便拉着其他人的手,非要去姜妃屋里说话,其实便是要议论此事,如果运气好,沈妃没故意避着人,那还能第一时间吃到最新鲜的瓜。
这个提议自然合了众人心思,姜妃也好奇,于是一群人簇拥着去了。恰好红莲在门口看见这一幕,沉思片刻后微微一笑,便转身回屋:主子们看戏只能等着眼线的消息,自己可是就在现场,这个待遇怎能不好好珍惜。
半路正遇上被两个婆子送过来的蕊香,依然是一副瑟缩胆怯模样,看见她,眼中就涌上泪水,福身低低叫了一声“红莲姐姐”,后面一个字便带了丝哽咽。
红莲一颗心也不觉柔软下来,眼中添了丝酸楚,拉住她的手对婆子们道:“好了,你们下去吧,我送她进屋。”
“是。”
婆子们退下,红莲牵着蕊香的手往屋里去,一边低声问她:“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苦楚,怎么不来找我们?就是殿下,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我……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,何苦为姐姐们添烦恼?王妃面前我也没伺候过一天,殿下没了王妃,心里头难过,又有那么多大事要忙,我一个奴婢,哪有这个脸?”
“不是这么说,从前王妃在的时候,总说奴才们也是人,咱们府里的奴才有多舒服,你是知道的……”说到这里不由得一顿,接着叹道:“好吧,恐怕你未必知道,谁知你这几年过得竟是这样日子。”
说着话便进入大厅,蕊香也不敢抬头,走了几步刚要跪下,便听一个熟悉声音叫道:“好啊,你个贱婢,一晚上不知疯跑去了哪里,害得一院子人白白为你担心,这会儿倒跑来娘娘这里,你想做什么?”
蕊香吓得抬头看着庄彩云,一句话也不敢说,连跪拜都忘了。这时便见碧萝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彩云姑娘也该注意些体面,怎敢在我们娘娘面前如此放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