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光手电那刺目的白色光柱,毫不留情地打在江野戴着蓝色医用口罩的脸上。
警卫连排长粗糙的手指,带着一股常年在摸枪形成的薄茧,已经贴上了口罩边缘那根细细的挂绳。
只要他的手腕再往前递进半公分,江野那张不仅涂满迷彩油彩、甚至连胡茬子都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脸,就会彻彻底底地暴露在这犹如白昼的探照灯下。
大柱的手心里,汗水已经把担架的金属把手给完全浸透了。
他虽然憨,但他也知道,一旦露馅,在这个布满重火力机枪的红军大本营门口,他们这六个人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。大柱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,如果开打,自己能举起几个红军当肉盾。
坐在旁边的冷锋,那双死鱼眼里的杀机已经凝如实质。他反手握着藏在袖子里的战术短刀,肌肉绷紧,就像一条随时准备暴起咬断猎物喉咙的毒蛇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一阵惨烈、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,突然从担架上的“女护士”嘴里爆发出来。
江野的身体在担架上猛地弓成了一只虾米。
他一边咳嗽,一边用那双“虚弱”的手,死死地抓住了排长伸过来的手腕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”
一个娇弱、沙哑,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哭腔的女声,从那宽大的蓝色口罩下面传了出来!
【消耗100积分,兑换临时技能:完美变声模拟(女声版)】
系统这不靠谱的技能在关键时刻,竟然展现出了变态的拟真度。
这声音不仅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处于极度痛苦中的年轻女性,而且那种在战场上受了重伤、濒死求救的情感渲染,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!
“我……我的肺被蓝军的毒气熏坏了……咳咳……”
江野一边用这种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娇弱女声哭诉着,一边在排长的手腕上拼命地掐了一把。
当然,在排长感觉来,这是一个“虚弱的女护士”在剧痛下本能的抓挠。但在冷锋和大柱眼里,江哥这特么分明是在给人家下暗手啊!
“咳咳……哇!”
江野猛地一个抬头,口罩边缘突然被他自己给扯开了一条缝隙。
紧接着。
一口鲜艳的、带着一股子刺鼻医用酒精味的“鲜血”,被江野像喷泉一样,直接喷在了排长那张因为惊讶而有些呆滞的脸上,甚至连排长那笔挺的作训服胸口,都被染红了一大片!
这口“血”,自然是江野刚才在医务车上,偷偷含在嘴里的大半瓶红药水。
被这突如其来的“血泉”喷了一脸。
排长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,手里的强光手电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卧槽!你这……你这伤得也太重了!”
排长一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红药水,一边看着担架上那个咳得快要断气、胸口还被“鲜血”染红一大片的“女护士”,心里的那点怀疑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嫌恶和同情给取代了。
在部队里,尤其是在前线野战医院,被毒气熏伤肺部咳血的惨状,那是吓人的。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。
“这女护士体格壮点怎么了?人家可是为了救伤员才受的伤!你这当排长的,一点同情心都没有!”大柱见状,赶紧按照江野之前教的台词,扯着大嗓门憨憨地吼了一句。
冷锋也在旁边适时地冷哼了一声,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“焦急”。
排长被大柱这憨货怼得老脸一红。
他看着自己被喷了一身红药水的衣服,再看看担架上那个“奄奄一息”的女护士,哪里还有心思去核对什么面容。
“行了行了!赶紧进去!别死在咱们岗哨门口了,晦气!”
排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捂着鼻子,示意旁边的哨兵拉开路障。
“赶紧送急救室!这咳血的样子,晚一步估计就没命了!”
猎豹坐在驾驶座上,强忍着因为憋笑而剧烈抽搐的肚子,赶紧踩下油门。
“多谢排长!多谢首长!”
猎豹连声感谢着,一脚油门,医疗车像一条滑溜的泥鳅,稳稳地驶入了红军总指挥部那扇防守严密的大门。
车子刚驶过哨卡,进入大院阴暗的一角。
猎豹终于忍不住了,他趴在方向盘上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笑得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。
“江哥……你特么这戏演得……太绝了!”
猎豹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,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车厢里的江野。
“这女声……这娇喘……我估计那排长今晚回去做梦,都得梦见你这个满身红药水、大体格子的‘林黛玉’!”
车底盘下。
火药和秃鹫也从备胎架上翻了出来,灰头土脸地爬进车厢。两个人互相扶着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江哥,你这为了完成任务,简直是把节操放在地上疯狂摩擦啊!”火药推了推眼镜,看着江野那身紧绷绷的女护士服,“就你这装扮,要是让雷大队长看见了,估计能气得当场脑溢血复发!”
江野没有理会这几个室友的无情嘲讽。
他嫌弃地一把扯下脸上那个沾满红药水的口罩,然后像脱下一层皮一样,迅速地将那件差点把他勒断气的小号女护士服给扒了下来,扔在车厢角落里。
“笑个屁。特种作战第一法则,只要能达到目的,穿女装算什么。要是能潜入赵老首长的卧室,我特么连广场舞大妈的衣服都敢穿。”
江野一边用带来的湿巾擦掉脸上的红药水,一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。
这番理直气壮的“老六”发言,硬生生地把猎豹等人的笑声给噎了回去。
他们看着江野,心里虽然觉得离谱,但也确实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毕竟。
换做他们任何人,在这个两百个特警荷枪实弹包围、红外线探测仪密布的哨卡面前,绝对做不到像江野这样,靠着一口红药水和几声假哭,就兵不血刃地混了进来。
“行了,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”
江野从背包里掏出一套之前在装甲营顺来的红军少校常服,动作麻利地套在自己身上。
他将作训帽的帽檐压低,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,透过车窗,死死地盯向了前方那栋灯火通明、被无数装甲车和暗哨包围的地下指挥所入口。
“这只是外围。真正的挑战,现在才开始。”
江野拍了拍腰间那把装满空包弹的九二式手枪。
“走。咱们去给红军高层,送一份大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