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惨淡地透过枯树的枝桠,打在江野的手里。
那条足有成年人食指粗细、浑身呈现黑褐色的巨型水蛭,正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疯狂地扭动着身躯。它那没有骨头的身体不断地收缩拉长,一头带着吸盘的口器甚至试图去攀咬江野的手指,分泌出一层层令人作呕的黏腻液体。
这种在沼泽地里专吸腐肉和动物鲜血长大的软体虫子,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呕——”
猎豹原本就饿得发慌的胃,在看到这条蚂蟥的瞬间,彻底被恶心到了。他捂着嘴,猛地转过头,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。
“江、江哥……”
火药推了推沾满泥水的黑框眼镜,脸色比刚才被红军追杀时还要苍白。他声音打着哆嗦,指着那条虫子。
“你……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们,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晚饭吧?”
秃鹫和大柱更是吓得连连后退,看江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变态食人魔。就连平时最能吃苦的大柱,此刻也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“俺不吃!俺宁愿饿死,俺也绝对不吃这种恶心的吸血虫!”大柱捂着肚子,宁死不屈。
唯独冷锋和沈清秋没有说话,但两人紧皱的眉头也足以说明内心的抗拒。
“不吃?”
江野看着这群平时在连队里嗷嗷叫的刺头,嘴角勾起一抹无情的冷笑。
他没有多做解释,而是熟练地从腰间拔出战术匕首,在旁边灌木丛上削下几根尖锐的树枝。
接着。
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,江野就像是在穿羊肉串一样,毫不留情地将那条还在挣扎的蚂蟥从头到尾穿透在树枝上。绿色的体液混合着黑色的淤泥滴在地上。
“在特种兵的生存法则里,只要是能提供热量且无毒的东西,那就是救命的神药。”
江野一边说着,一边在地上快速清理出一小块空地。他利用随身携带的镁棒和一些干枯的苔藓,在几块石头的掩护下,隐蔽地生起了一堆几乎看不见火光的无烟火。
火苗舔舐着树枝上的蚂蟥。
那软体虫子在高温下迅速收缩,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油脂爆裂声。很快,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和奇异肉香的味道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这东西富含高纯度的蛋白质。而且烤熟之后,寄生虫全死光了,比你们在营区吃的合成压缩饼干还要营养。”
江野把烤得焦黑的“蚂蟥串”拿到面前。
他连吹都没吹,在火药等人仿佛见鬼一样的眼神注视下。
张开嘴,直接一口将那只烤熟的蚂蟥咬下了一大半。
“咔嚓咔嚓。”
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。江野甚至还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。外酥里嫩,嘎嘣脆。就是没带盐巴,淡了点。”
“疯了……江哥绝逼是饿疯了……”
猎豹一屁股坐在烂泥里,看着江野大快朵颐的样子,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残酷的现实是。
他们在沼泽里跋涉了十几个小时,体能透支严重,如果再不补充热量,别说突围了,明天一早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火药,大柱。”
江野吃完手里的那串,指了指旁边那个水坑。
“去,多捞几条上来。每人五条定量,必须吃完。谁要是不吃,现在就脱衣服滚出孤狼小队。”江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在江野的死亡威胁下。
火药和大柱只能哭丧着脸,闭着眼睛在臭水坑里摸索。
很快,十几条肥硕的蚂蟥被捞了上来,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。
“我……我拼了!”
猎豹看着手里那串烤得黑乎乎、散发着焦臭味的虫子。他闭上眼睛,捏着鼻子,仿佛视死如归般地咬了一大口。
那口感。
刚咬下去的时候确实有点脆,但随着咀嚼,里面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带着土腥味和腐肉气息的黏糊汁液,瞬间在口腔里爆开。
“呕——!”
猎豹刚嚼了两下,眼珠子猛地一凸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了,捂着嘴猛地扑到旁边的草丛里,稀里哗啦地狂吐起来,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。
紧接着。
大柱和火药也败下阵来。
大柱吃得太快,整条吞下去,结果卡在嗓子眼,趴在地上干呕得脸红脖子粗。火药更是被那股味道熏得连胃酸都吐干净了。
整个小队,除了江野和面无表情强行咽下去的冷锋,其余人全军覆没,吐得一片狼藉。
“就这点心理素质,还想跟我去斩首红军总指挥?”
江野站起身,用鞋底在泥地上碾灭了那堆无烟火。他看着这群吐得快虚脱的新兵,摇了摇头。
“等这次演习结束。回去第一件事,就是把你们扔进猪圈里,跟大白猪抢一个月的馊水吃。”
猎豹瘫在地上,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。
就在江野准备下令继续前进的时候。
他那双漆黑的眸子,突然在黑暗中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闭嘴!”
江野发出一声短促且低沉的厉喝。同时,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,将猎豹和火药的脑袋死死地按进了旁边的杂草丛里。
“怎么了……”火药刚想出声询问。
江野的食指已经竖在了嘴唇边,做了一个绝对噤声的战术手势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微微偏过头,将耳朵贴在潮湿的泥地上。
系统【战争感知模式】在视网膜上疯狂预警,但由于地形复杂和电子干扰,无法显示具体目标。
但在江野那经过极限淬炼的听觉中。
除了风吹芦苇的沙沙声。
在他们左侧方,大约两百米外的密林深处。
传来了一阵急促、沉重,并且数量庞大、杂乱无章的奔跑声!
“咚咚咚咚!”
这声音越来越近,甚至连他们脚下的沼泽泥地,都在随着这奔跑声微微颤抖。
这绝对不是红军搜索部队的脚步声!
训练有素的军人,即使在急行军时,步伐也是规律的。而这种声音,充满了狂暴、混乱,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獠牙摩擦树枝的“咔嚓”声。
这是一群发了疯的大型野兽!
“隐蔽!全部上树!”
江野猛地从地上弹起,压低声音怒吼。
没有任何迟疑。
孤狼小队的成员虽然不知道到底来了什么怪物,但出于对江野的绝对信任,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,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几棵粗壮的枯木。
就在他们刚刚爬上两三米高的树杈,屏住呼吸的瞬间。
“呼啦啦——!”
前方的茂密灌木丛,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,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瞬间撕得粉碎。
借着惨淡的月光。
猎豹和火药等人趴在树枝上,看着下方冲出来的东西,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那不是一只。
而是整整十几头体型庞大、浑身长满黑色硬毛、嘴角甚至流着白沫的成年变异大野猪!
这些野猪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,双眼通红,像是一群失控的重型装甲车,在沼泽地边缘横冲直撞。那半米长的锋利獠牙,轻易地就将挡路的小树拦腰撞断。
“我滴个乖乖……这特么是野猪连集结冲锋啊……”
大柱抱在树干上,看着下面那群狂暴的畜生,咽了口唾沫。他虽然力气大,但面对这种成群结队的野兽冲锋,要是刚才在地上,估计早就被踩成肉泥了。
这群野猪并没有在树下停留。
它们带着漫天的泥浆和断枝,顺着江野他们刚才逃亡的路线,狂躁地向前冲去。
而它们冲去的方向。
正是红军三团为了搜索孤狼小队,而在峡谷外围拉开的那张庞大的地毯式搜索网!
江野趴在树干上,看着野猪群远去的背影。
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,突然闪过一丝狡黠、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亮光。
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
江野从树上滑了下来。
他没有下令绕路逃跑,反而看向了树上的火药和秃鹫。
“火药,把你包里剩下的那些做炸药的黑火药粉末,全都给我拿出来。”
江野的嘴角,再次勾起那抹令人胆寒的老六微笑。
“猎豹,把你们随身带的固体酒精和野外生火用的油脂也拿出来。”
“江哥,你……你又要干什么?”火药从树上爬下来,战战兢兢地掏出防潮袋里的黑色粉末,“这可是我用来做定向爆破的底料啊。你不会是想去炸野猪吧?”
“炸野猪多没技术含量。”
江野将那些火药粉末和固体油脂混合在一起,熟练地塞进了几个空水壶里,做成了几个简易的燃烧瓶。
他抬起头,看着野猪群消失的方向。那边,已经隐约传来了红军搜索部队的军犬狂吠声和手电筒的灯光。
“既然红军老大哥派了这么多人来围剿咱们。”
江野颠了颠手里的简易燃烧瓶。
“咱们总得给他们准备点‘惊喜’。这群发了疯的野猪,不就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天然破阵利器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