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灿，看什么呢？”
见汪灿的动作忽然停住，旁边人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他顺着汪灿看的方向望过去，只看见了背对着他们的汪屿，还有他推着的、坐在轮椅上的黎簇。
“哦，是他啊。”
旁边的汪家人半点不意外，哪怕看到汪屿和黎簇如此亲密，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“他？那轮椅上的家伙，你认识？”
汪灿彻底放下了手里的器械，一边擦汗，一边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，皱了皱眉：
“他不是汪家人，从哪儿来的？”
旁边人看他脸色不好，倒也没卖关子：
“你出任务了不知道，这人好像是大半个月前突然出现的，当时带回来的时候，就只剩下一口气。
听说，家族是确认了他有读取费洛蒙的能力，所以才把他带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哦，对了，他还没改姓儿呢，现在还是本名，叫黎簇。”
“外姓人？”
汪灿忍不住冷笑一声：“既然是个外姓人，至于做到这份儿上吗？”
他可不觉得，汪屿像是那种会给别人推轮椅的人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
旁边的汪家人压低了声音，叹口气道：
“这小子啊，现在简直就是汪家的活祖宗，但凡有什么不顺心的，他敢真的死给你看，你最好也别跟他对上。”
对上汪灿那——“你们是不是有病，他死就死呗”的眼神，那人无奈地摇头：
“你别这么看着我，你知道的，想找到这样一个有特殊能力、还和九门那些人没有牵扯的人有多么不容易，家族是不会让他出事的。
这不，汪屿都拿他没招了。”
“啧。”
这番话，倒是让汪灿没法反驳。
“听你这意思，他还真干过什么去死的事儿了？”
说到这个，旁边人可就来劲了：
“那你是不知道啊，那小子来了这么些天，好像就从来没出过医院，他………”
那人拉着汪灿说了许久。
从黎簇第一天进汪家，一直说到汪小媛帮他偷蛇，结果他拿着蛇就往脖子上招呼，好险没把自己的小命直接送走。
听完这些，汪灿的表情从不屑，逐渐变得有些呆滞。
他沉默了许久，最后憋出了一句：
“不是，他有病吧？
你确定他们绑回来的是个正常人，不是个正好在叛逆期的小兔崽子？”
闻言，身边人眼前一亮，连连点头：
“你怎么知道这小子正好叛逆期，哎呦，十七岁，难搞的不行。
昨天还因为菜里少放了葱，差点把餐盘扣汪屿脸上，你说这脾气，谁敢惹？”
汪灿深吸了一口气，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
他以前出任务，见过硬骨头，也见过软蛋。
但像黎簇这种，把“作死”当成日常，还把身边人折腾得团团转的，真是头一回见。
“所以，”汪灿指了指两人消失的方向，“汪屿现在就是在哄着他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旁边人摊了摊手：
“医生说了，这小子得慢慢来，不能逼太紧，不然真给你来个鱼死网破，谁都讨不了好。
那位……估计也是迫不得已吧。”
迫不得已？
汪灿可不这么觉得。
从见到黎簇的第一眼，他就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厌烦。
或许是那双眼睛的问题。
在汪家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。
那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情绪，多到只是对上一眼，就让汪灿一阵的无所适从，甚至下意识的有些讨厌。
还有汪屿……
他的情绪也莫名的有些多了。
为什么？
是因为那个叫黎簇的外姓人吗？
汪灿皱了皱眉，想起汪屿刚刚看着黎簇的的眼神，他忍不住有些怀疑：
这真的是在对待一个“工具”吗？
养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。
“有意思。”
沉默许久，汪灿微微勾起嘴角，没再多问什么，只是默默又看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。
“真是有意思。”
另一边，坐在轮椅上的黎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汪灿打下了“有意思”的标签。
他坐在汪屿对面，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在手机上打字，也不知道是在跟谁、在聊些什么。
“喂，你把我推过来，就是为了当个摆设？”
黎簇四下环顾一圈，不满道。
这地方他没怎么来过，看样子，应该是单人的训练室，东西倒是很全，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大堆。
“急什么。”
汪屿头都没抬，明摆着就是在敷衍：“等我把这条消息发完。”
黎簇翻了个白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轮椅扶手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。
他这人没什么耐心，尤其是在汪家的时候。
“你是在跟谁汇报？”他忽然问，语气里带着点试探，“汇报你今天又成功地当了一回保姆？”
汪屿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“我在看你的体检报告。”他说。
黎簇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哦？我身体好得很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
汪屿皱眉道，语气隐隐地透着点冷。
他抱着胳膊，居高临下看向黎簇：
“我有话问你，当然，你可以选择不回答。”
黎簇已经很少听到他这样强硬的语气了，眉毛一挑，只觉得有点儿意外。
他没说话，朝着汪屿扬了扬下巴，至于他接着说。
“你要回到过去，是为了什么，或者说，你的执念是什么？”
汪屿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人，他想知道这些，所以就直接问了。
这倒是一下把黎簇给问住了。
执念吗？
几乎是不受控制地，他脑子里闪过了张启灵的脸。
“我在那边谈恋爱了，不舍得跟他分开，要回去找他，这理由行吗？”
黎簇咧着嘴笑道，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汪屿，眼底的狡黠怎么都藏不住。
在这种事情上，他一向不屑于撒谎。
汪屿显然也是了解这一点，从黎簇脱口而出的时候，他的脸色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据我所知，你从小到大，身边玩的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是男人，有过交集的女生屈指可数。
你对女人哪儿来的执念，又怎么会谈上恋爱？”
他这番说辞，汪屿是不信的。
可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了不爽。
对此，黎簇也只是掀开眼皮看他一眼，轻笑一声：
“谁跟你说我谈的是个女生了。”
他满意地看到汪屿在听到自己这句话后，竟然一时间呆住了，紧接着又补充一句：
“我谈的是个男人，怎么，不行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