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吗？
这是………要上天堂了？
“黎簇”感觉自己在缓缓上升，迷迷糊糊地，他想起了西方那边死后会上天堂的说法，顿时又惊又喜。
上帝啊，你终于可怜我一回了吗？
只要你把我带上去，我一定做个乖天使，保证再也不惹是生非了。
他飘的越来越高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
这一刻，“黎簇”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。
他浑浑噩噩的不知发生了什么，无邪却始终清醒。
他知道，是有人把绳子绑在了“黎簇”腰间，正一点点地在拉他上去。
这些人是谁？
是那个吴邪安排过来的吗？
还不等他想出个结果，恍惚间，“黎簇”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，睁开了眼。
洞顶的正下方，长着许许多多粗壮的树根。
偶尔有张牙舞爪的树枝从树根处往外长出来，扭曲纠缠，肆意生长，像是一条条缠绕在一起的巨蟒。
“黎簇”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了进去。
那粗糙的枝叶一下下地，在他的伤口上来回扫过，带来难忍的疼。
原来不是死了吗？
意识到这一点，“黎簇”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。
借着他的眼睛，无邪隐约在树根周围看到了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。
看不清样貌，甚至连身形都被树枝挡了个七七八八，只勉强看出是个男人，具体如何，半点没法分辨。
“黎簇”显然也是不认识这三个男人的。
早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，无邪就感觉到了他心底的警惕和怀疑。
这么危险的地方，莫名其妙冒出来三个甚至能直接去当黑社会的大男人………
这总不能是迷了路的游客吧。
想着，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伸出手，拽着“黎簇”腰间的绳子，猛地把他拉向自己。
“活着？”
“嗯。”
三个男人之间的谈话非常简短。
他们解开了“黎簇”腰间的绳子，把他扛在肩上，没有丝毫停留，飞快地从树根向上爬去。
“唔………”
“黎簇”无力地挂着男人肩上，好不容易才消停的鼻子和嘴又开始冒血。
迷迷糊糊地，他看到了身下这人的手指——
很长，比常人起码要长出来一个指节。
看到这一幕，无邪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起了一个人。
这难道是张启灵？
他皱着眉想了想，很快又在心底摇摇头。
要真是张启灵，按“黎簇”那记仇的性子，对他的态度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。
至少，不会在他和张启灵之间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对方。
想到这儿，无邪的一颗心又沉了下来。
可这如果不是张启灵，又会是谁呢？
是那闷油瓶的家里人？还是什么别的？
无邪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，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身边复杂缠绕着的树根，不知什么时候汇成了一棵高耸的巨树，从半道儿，一直长到洞顶，又从洞顶延伸出去。
因为高度不够，这棵巨大的树在黏住了顶部之后，就开始横向生长。
从洞顶往上看，三条巨大的分叉犹如巨型腐烂的手臂插入天空，看上去就好像一个躬着身子的巨大怪物残骸。
这一眼，无邪看到了更多的人。
约莫三十多个，三三两两分布在这棵树的三条分叉上。
这些人都很年轻，穿着紧身的黑色冲锋衣，满身的装备。
我靠，黑社会啊。
无邪心中惊叹，没忍住细细打量。
这些黑衣人的身材几乎都是一个样子的，无论是身高，还是身体的线条比例，连发型都基本一样。
明明有那么多人，却半天都没人开口说话，仿佛都是哑巴。
这一点倒是和那个闷油瓶有点像。
他暗暗想着。
“黎簇”刚一出现，那些黑衣人就同时看了过来。
黑暗中，他们的眼睛似乎隐隐地在泛着冷光。
不像人，倒像是什么特殊的冷血动物。
他们把“黎簇”平放在树枝上，一边检查着他的身体，一边用一种………无邪听不懂的语言在轻声交谈。
没一会儿，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青年点点头，伸手伸向了“黎簇”的脖子，在上面不断摸索。
动作间，无邪甚至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响。
随之而来的，就是无论如何没办法忽视的痛感，如潮水一般重新席卷而来。
无邪痛得牙根都在发颤，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却是落了地。
还好还好。
还能感觉到痛就好。
渐渐地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这一次，和以往不太一样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后拖拽着他的灵魂，不容抗拒地想把他从“黎簇”的身体里丢出去。
“不！”
无邪立刻就慌了神。
小毛还没有获救，我还没有看到他好好地出去，不，我还不能走！
他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，可不等他挣扎，眼前的一切就已经整个黑了下去。
连同身上所有的疼痛、所有的绝望，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离，消失殆尽。
下一秒，他睁开了眼。
*
“不——不要！”
无邪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，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，胸腔剧烈地起伏。
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服，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。
他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双手死死攥着白色的床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病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不远处的沙发上，张启灵、黑瞎子几人原本正闭目养神，听到这声凄厉的惊叫，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，快步围到了床边。
“怎么样，这是看到什么了，居然还掉眼泪？”
黑瞎子第一个开口，看着无邪那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，他下意识地就感觉到了不对。
“你看到了黎簇的记忆，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？”
他着急地问着，无邪却只是掉眼泪。
知道他这是还没缓得过来，医生皱着眉，给他递了杯水回去。
“先别急着问，等他缓缓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就看到无邪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，伴着无意识的抽动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痛苦。
“痛………”
无邪的眼睛重新聚焦，落在隔壁病床的“黎簇”身上。
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压根没注意到黑瞎子几人的存在。
“怎么会那么痛啊。”
我的吴小毛，怎么会那么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