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，忽然接到了黑瞎子电话的谢雨辰先是一愣。
他皱了皱眉，按下接通时心里还在想着：
这种时候，他们不该在墓里吗，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？
还是说，出什么事了？
“花儿爷，赶紧的来救命啊。”
不等谢雨辰把手机凑到耳朵边上，黑瞎子的声音就已经在办公室内炸响。
语速很快，显然是急到了一定程度。
“怎么回事？救命？救谁的命？你好好说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没由来的，谢雨辰感到了一阵心慌。
他总觉得，黑瞎子嘴里的事儿，是和黎簇有关的。
果不其然，几乎是在他问完话的下一秒，对面的黑瞎子就语速飞快地念叨起来：
“黎簇出事儿了，问题还不小，我和哑巴张怕出事儿，索性就原路返回先给他送回了出来。”
说着，谢雨辰忽然听见对面有提醒登机的声音。
黑瞎子也听见了，解释道：“我买了一会儿飞回北京的机票，你安排人接我们一下。
暂时就这个情况，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挂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
在黑瞎子挂断的前一秒，谢雨辰总算是插上了话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
他揉揉眉心，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在疼。
“说清楚点，黎簇到底出了什么事？张启灵人呢？你实在不行让黎簇那小子自己跟我说。”
谢雨辰抿了抿唇，没等到黎簇的声音，却听见黑瞎子重重叹了口气：
“哑巴张还在墓里收尾，至于黎簇……他现在怕是说不了话。”
说着，黑瞎子没忍住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把。
从头到尾，还把那微凉的尾巴尖抓在手里捏了捏。
手感倒是不错。
“什么叫说不了话？”
这下，谢雨辰坐不住了，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已经到说不出话的程度了？
他神色凝重，心底骤然生出的担忧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。
“呃……就是……说不出话了。”
黑瞎子嘴角一抽，声音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发虚。
他该怎么说？
难不成要告诉他——没想到吧，黎簇的那小子居然不是人，他是个蛇妖！
现在变回蛇，连句人话都说不了了。
黑瞎子撇撇嘴，心道：真要是这么说了，花儿爷恐怕会以为他烧糊涂了，或者干脆把他当精神病送进医院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决定换个说法：
“总之，情况有点……特殊。
你先别急，人我肯定全须全尾地带回去，就是……安排的医生要靠谱点儿，最好对蛇要有些了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谢雨辰的声音冷了下来：“黑瞎子，你最好祈祷黎簇没事。”
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若不是黎簇还在他手里，谢雨辰甚至想找人把黑瞎子送医院里去看看脑子。
“放心。”
黑瞎子垂眸应道，手指却没松开口袋里那截尾巴。
失去了意识的小蛇万分乖巧，就这么缩成一团，任他揉圆搓扁。
感受着手心微弱的跳动，黑瞎子勉强勾了勾嘴角：
“没有生命危险，就是……可能得换个方式跟你打招呼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黑瞎子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到时候，可千万别被吓到。”
闻言，谢雨辰只是冷笑，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再听，直截了当地就挂了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
听着手机里的忙音，黑瞎子深吸口气，寻求安慰似的又捏了捏手里的尾巴尖。
“臭小子。”他低声嘀咕，“你可千万要赶紧变回来。”
说到这儿，他抿了抿嘴，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哀怨：
“黑爷可是把初吻都给了你了，你不至于那么狠心，让我这辈子只能跟一条蛇过，连个嘴都亲不到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登机的提示音就又响了起来。
黑瞎子心中苦涩，却也对口袋里的小蛇一点办法没有，只能认命地摇摇头，朝着登机口走去。
远在千里之外，谢雨辰看着黑掉的屏幕，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张启灵实力不俗。
黑瞎子这人虽说看着不靠谱，可能力却也是实打实的。
谢雨辰皱着眉，眼神一瞬间就暗了下来。
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，黎簇竟然还是出事了吗？
可黎簇本身的实力也不差啊……
那海底墓里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？
想着，谢雨辰将手机扔在桌上，指腹用力按着眉心，试图将那股莫名的心慌压下去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对蛇有了解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忽然转身，大步走到办公桌前，按下内线电话。
“备车，送我去机场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：“老板，现在吗？您下午还有个会……”
“推了。”
谢雨辰的声音冷硬，不容置喙，“另外，把之前给黎簇治疗的医生找来，我有事要问他。”
“是。”
听他这么说，那人也没再坚持，干脆利落地就应下。
挂断电话，谢雨辰重新拿起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不过两秒，听筒里就传来了接通的声音。
“喂，小花哥哥，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女孩的声音清亮悦耳，带着一种年轻人独有的活泼朝气。
不知怎么的，谢雨辰下意识就想起了黎簇。
那小子，倒是比秀秀还要再小上一些。
活泼？
谢雨辰抿嘴想了想，总觉得还是用“炸毛”来形容更贴切些。
那小子平时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一样，恨不得从头到脚都竖上尖刺，跟活泼、乖巧更是沾不上半点的关系。
想着想着，谢雨辰忽然就笑了。
“喂喂喂，在听吗？”
对面，久久没听到任何动静的霍秀秀紧跟着又问了一句。
“在听。”
谢雨辰敛去眼底的思绪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沉稳。
他张了张嘴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：
“秀秀，帮我个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