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吧，你们连鬼玺都不知道，就敢下这墓？”
王胖子挠挠头，显然是没想到无邪会什么都不知道。
讲真的，要说无三省不知道这墓里的情况，不知道这鬼玺，他是打死不信的。
一个在道上行走了几十年的老手，真的会毫无准备地下一个墓？而且，还是带着自家明摆着就是个新手的小辈一起？
多半啊，是在搞事儿呢。
认识到这一点，王胖子反而难办起来。
这无三省要是不在还好，他说起话来没有顾虑，也用不着管太多。
可他要是在这儿，王胖子就不敢再乱说话了。
万一说多了、或者说少了些什么，惹得这位三爷不痛快，现在他们人多势众的，不得给他阴死。
想到这儿，王胖子打了个寒颤。
趁着无邪没注意，偷偷看了看旁边的无三省，见他面色如常，没有想参与话题的意思，这才松了口气，拉着无邪聊了起来。
王胖子口才好，说起事儿来跟讲故事似的，一下就勾住了无邪的心神。
一个不够，还把一旁的黎簇也给勾了过来。
“我问你，你知不知道，这鲁殇王到底是干什么的？”
无邪一听，便晓得他是知道些什么，一双眼睛登时就亮了。
“他不就是个小诸侯王吗，只是听说能借阴兵打仗。”
“屁。”
王胖子挑了挑眉，做出一副嘚瑟模样：
“我和你说，那所谓的借阴兵打仗，其实就是一个弥天大谎！
这个古墓里暗藏的玄机，如果我不告诉你，你猜破了头也猜不到。”
无邪听到这话，当即就眼珠子一转。
知道这胖子不是个实在人，虚头巴脑的，讲起废话来没个完，他也不跟人家啰嗦，耸耸肩：
“说得跟什么似的，你要真知道，会和我们一样跟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？”
想从这种人嘴里套话，与其处处顺着，不如说点儿什么刺激刺激他。
果然，那王胖子一听有人不信，当时就急了：
“你小子还不信？胖爷我啊，来之前可是实实在在做了一个多月的准备工作。
你们知道这鲁殇王是干什么的吗，知道借阴兵是怎么回事吗，知道鬼玺有什么用吗？”
看所有人都不说话，他得意一笑：
“我告诉你，这鲁殇王，说的好听是个将军，其实说白了，和我们一样，就是个倒斗的。”
倒斗的？
无邪听完皱起了眉，想起自家三叔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，便抬头向他望去。
无三省注意到他的视线，并没有说些什么，只是对着王胖子努努嘴，示意无邪接着问下去。
只是一个眼神，无邪就大概懂了：“你有什么证据吗，不会是自己瞎猜的吧？”
这番话的意味，哪怕是黎簇都听得明白，更不用说那已经算是老油条的王胖子。
好家伙，这就开始套我的情报了。
王胖子撇撇嘴，倒是没有介意，脸上的笑容依旧。
“证据？我当然有证据了！”
后面他们再说了些什么，黎簇就不知道了，估摸着，跟在汪家课上学的那些也大差不差。
双腿麻木的痛感后知后觉，疼得他两眼一黑，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晕过去。
“你要是疼，就喊两声，在这儿没人笑话你。”
大奎到底是过来人，眼见着黎簇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儿，哪还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。
半大的孩子，逞什么强啊。
怪让人心疼的。
闻言，黎簇迷迷糊糊睁开了眼，看看自己的腿，又看看大奎，摇摇头：“不用……我这条腿还有用吗？”
离得近了，大奎甚至能闻到他嘴里隐隐传来的血腥味道。
这小子，还挺犟。
“疼不疼？”
他没怎么用力，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了黎簇左腿的膝盖上。
“嘶……”
只一下，黎簇的表情就扭曲了。
大奎点点头，看着他笑道：“会疼就好，疼了，就还有得救。”
听他这么说，黎簇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好歹有得救。
条件有限，大奎找不到什么支架，只能从背包里取出工兵铲，放长了，绑在黎簇重伤的左腿上，勉强作为固定。
另一边，潘子对张启灵的包扎也到了尾声。
或许是上过战场的缘故，潘子包扎的水平比大奎好上不少，也明显更加熟练。
包扎完，他从包里取出件衣服递给张启灵。
换好衣服，张启灵起身径直走向黎簇。
一声不吭地，就这么坐在了他旁边。
两人谁也没有说话，气氛却诡异地和谐。
“张启灵。”
黎簇喊了喊他，声音难得的有些虚，也有些散。
“嗯。”
张启灵低声应道。
“怎么认出我的？”
本来，黎簇是没打算问这个问题的。
身边，张启灵扭头看他一眼，神情淡淡：“眼神。”
他说得认真，倒是让黎簇有些不可置信。
“眼神？”
他扭头也看向张启灵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“黑毛蛇的眼睛那么小，你居然也能看得出眼神？太扯了吧。”
黎簇翻了个白眼，一张脸上明晃晃写着俩字——“不信”。
他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张启灵，像是不满。又像是在控诉。
大哥，你就算是敷衍我，也不用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啊！
“那不然……直觉？”
张启灵抿抿嘴，斟酌着换了种说法，却莫名听上去更扯了。
直觉？
直觉你妹啊！
黎簇轻哼一声，强忍住再翻个白眼的冲动，主动结束了话题，身形一歪，靠在了张启灵肩上。
“随你怎么说吧，借我靠一会儿。”
他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，说不定，睡着了会好些呢。
张启灵：………
下意识想躲，却没躲得开，只好被黎簇压住了大半边的肩膀，动弹不得。
“你前面不在，干什么去了？”
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，张启灵一时间竟然愣住了。
“办事。”
半晌，他才轻声回答一句。
“什么事？好事坏事？”
黎簇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不经意地提起。
这下，张启灵又沉默了。
他要是去做好事，何至于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。
“好事。”张启灵理直气壮。
黎簇憋不住笑：“哈，扯淡呢。”
张启灵一脸的认真，却听黎簇在耳边闷笑，笑就算了，居然还肆无忌惮地嘲讽他。
…………
算了。
张启灵按了按太阳穴，深吸口气。
随他怎么样吧。
黎簇：“我睡会儿，要走了再喊我。”
张启灵：………？
他的语气太过自然，自然到让张启灵有些无措。
却又没有丝毫的办法。
“黎簇。”
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念了一遍又一遍，越念，眉头就皱得越紧。
“嗯，干嘛？”
即使在半梦半醒的情况下，黎簇也下意识回应了他的呼唤。
见此，原本还皱着眉的张启灵忽然就笑了，他想：
黎簇……
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