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邪也真是被吓傻了。
眼前,那尸体至少死了得有一个星期,大半张脸都被尸鳖给啃了个干净,露出森森白骨。
往下一看,他肚子上还有个碗大的创口,创口的边缘毛躁,密密麻麻围了许多的尸鳖,
每个都有他手掌大小,颜色是青色的,一看就养的不错。
无邪强忍下想吐的冲动,刚准备起身离远些,就看到有两只较小的尸鳖。
一个从尸体空荡荡的眼窝里爬出来,一个刚好从他的嘴里钻进去。
“呕……”
这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强,饶是自认为已经适应了尸体的无邪,也实在没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。
“大侄子,没事儿吧。”
这时候,无三省也刚好落地。
一看到他,无邪就跟见了亲人似的,恨不得当场落下泪来。
“三叔,呕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你快别说话了,潘子,你们也下来,这底下有路。”
无三省举着手电筒四处绕了一圈。
眼看着这前面有条漆黑的通道,便赶紧招呼着上面的几人也一起下来。
“好小子,这运气不错啊,你三叔我平时走南闯北,两三个墓遭到的东西,都没跟你这出来一趟的多。”
无邪:……
怪我喽?
是我非得把自己搞那么狼狈,然后在吴小毛面前出丑?
无邪郁闷地挠了挠头,不想跟无三省再说,索性就蹲下身,观察起脚边那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。
这是个中年男人,从他仅剩的半边脸看,大概40岁左右。
他身上穿着迷彩服,口袋鼓鼓囊囊的,无邪伸手摸了摸,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钱包。
里面有一些钱,还有一张车站寄存的纸条,无邪撇撇嘴,把钱塞进口袋,又继续摸。
在男人的皮带扣上,他发现了一个浅浅的钢印,上面刻了一行数字:0。
若是黎簇在场,或许就能认出那串数字。
十分钟后,绑好绳子的几人从上方爬了下来。
“哟,这儿怎么全是尸鳖!”
脚刚一踩到地上,大奎就整个跳了起来,双手死死地攀着绳子,看样子恨不得再把自己拉上去。
“行了,下拉吧你,还不如人家十来岁的,丢不丢人。”
潘子忍都没忍,扯着大奎的裤腰,一把就将人拽了下来。
大奎被他拉得一个踉跄,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丢什么人?丢什么人?咱小三爷都嚎成那样了,要丢人也该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大奎就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,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,刺得他头皮发麻,连说话的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。
回头一看,无邪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那眼底的怒火,恨不得能直接在他背上烧出个洞。
好你个大奎,当着小毛的面儿就这么编排我是吧,你给我等着!
无邪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,转头看向黎簇的时候,又飞快地换了副嘴脸。
“小毛,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他似乎是想直接扑上去,又顾及着黎簇的伤腿不敢用力,没办法,只能虚抱住他的胳膊。
黎簇下意识想躲,却在看到无邪通红的双眼时猛地僵住,就这么放任了他的动作。
算了。
黎簇叹了口气。
他为什么非要跟这个倒霉蛋计较。
*
下面的通道相较上面的更加狭窄,一次就只能让两个人并排通过。
刚走没一会儿,无邪就听见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。
“操!怎么那么多尸鳖?!”
那声音很陌生,黎簇可以肯定,至少不会是张启灵的。
“妈的,又是那个摸金贼,还真他娘的冤家路窄。”
潘子一咬牙,把黎簇交到无邪手上,自己则是端起了枪。
“潘子,注意分寸,咱的子弹也不多了。”
无三省还算是队伍里比较有理智的,至少在这个时候,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。
“放心,三爷,我就吓唬吓唬他,谁让这孙子先前吓唬我们来着,我非得把他脑袋上那陶罐子给打了,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”
潘子回道,语气正常了许多。
“不对,这声音不对。”
这时候,黎簇耳朵一动,敏锐地听到了点儿不对劲的动静。
“怎么了?哪儿不对?”
早知道蛇类有通过振动感知声音的能力,几人也没有怀疑,纷纷看了过来。
“这脚步声在往这儿跑,不只一个人,有很多……”
说到这儿,一股强烈的腐臭味道瞬间涌了上来,别说黎簇了,就连鼻子一向不太灵敏的大奎都闻了出来。
“尸鳖!那人把尸鳖带过来了!怎么会有那么多尸鳖?!”
黎簇惊呼一声,也不管身边几人是不是反应过来了,拽着身边无邪的衣领就往通道深处玩儿命地跑。
“哎!小毛!”
无邪被他拽得脚下不稳,差点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勒死。
等他四肢并用着跟上黎簇,身后的无三省几人也跑了起来。
“我去!三爷,这孙子故意的吧!”
大奎明显是已经看到了什么,一张脸瞬间白的跟纸一样。
“别废话了,赶紧跑!”
无三省也是忍不住的头皮发麻。
他不怀疑黎簇刚刚说的那番话。
能让一个瘸子爆发出那样奔跑速度的,绝不会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小事。
妈的!无邪这小子是专门生出来克他的吧!
无三省咬紧了后槽牙,心底忍不住地有些后悔。
他为什么非得把这小子带出来。
就让他安安分分待在无家,当一个天真无邪的傻子不好吗?
就非得给自己找罪受?
这一刻,从没对计划产生过丝毫怀疑的无三省真的有些不确定了。
真的有必要这样吗?
到时候,不等无邪真的引出来什么东西,他自己这把老骨头就得先散架吧。
一想到这种可能,无三省就两眼一黑。
恨不得直接就这么栽倒在地上,让那群尸鳖直接给自己啃了算了。
“三叔,你们跑快点儿啊,小毛说尸鳖快追上来了!”
这时候,无邪还在前面一刻不停地喊。
像是真的怕他就这么死了。
无三省:……
造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