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爷，话可不能这么说啊。”
老头子一听无邪竟然连妖怪都不放在眼里，立马就吓得面无人色，连连摇头。
“知道几位爷爷都是神仙下凡，本事没得说，可那妖怪……真不是随意就能对付得了的啊。”
眼看着这人说了半天，也没说出那妖怪到底是个什么模样，张启灵皱了皱眉，突然开口。
“你见过妖怪吗？说说看。”
一说到这个，就连黎簇都来了兴致，从张启灵的口袋里探出脑袋，伸长了脖子准备偷听。
“哎呀，前几年，我也带一队人去那里，说是去考古。
不瞒你们说，老汉我活了几十年，也是头一回见到像他们那样的人物，那气度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”
老头子像是在回忆，说得很慢：
“当时啊，边上这些墓，他们连看都不看，就直说要进这山沟沟里面。
我们村里，就我一个人去过那地方，那些人就找到我，说是只要带他们进去，就给我10张大票子。
我看到这钱就不争气了，带他们进了这林子，一直走，走到我以前到过那地方，他们还要往前走，我就不肯咧。”
说到这儿，他还自顾自地生起气来：
“你说你10张大票子也不能买的我命啊，他们就说再给我10张，我说再给我100张我也不干。
这下，他们那头头就翻脸了，拿枪顶着我的头，没办法，只好再带他们往里头走。”
那老头絮絮叨叨说了许久，黎簇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。
至少这么半天，连个妖怪的影子都没看到。
他要是不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，倒是能去茶楼里当个说书先生。
黎簇在心里点评一句。
还没说到高潮部分，老头的脸色忽然就白了下来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。
只听他说：那伙人进了林子，睡一晚上就不见了，人间蒸发一样，一个都没剩下。
老头儿当时预感不好，当即就脚底抹油想溜，还没跑两步，就听到有人叫他。
头一回，看见那伙人里的一个女人在朝他招手。
“我正想骂呢，怎么一大早就跑的一个人都没了，突然就看见她身后有一棵大树，张牙舞爪的。
往树上一看，还了得，我看见这树上密密麻麻的吊满了死人，眼珠子都爆了出来！
我吓的尿都出来了，跑了一天一夜才跑回村里。
您说，这肯定是个树妖啊，要不是老汉我从小吃实心肉长大的，我肯定也被这妖怪勾了魂魄啊！”
无三省表情一直没变，直到听完最后一句，眼神才猛地有了点变化，语气发冷：
“你果然也是个吃实心肉的。”
黎簇虽不懂这“实心肉”是个什么东西，但也知道：
能让无三省这人都如此深恶痛绝的，又能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好玩意儿。
不等那老头接着嚎下去，无三省大手一挥，身边的潘子就立马会意，把他给绑了起来。
“有他带路，咱们能省不少事儿。”
无三省拍拍手，笑道。
突然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弯腰凑到黎簇跟前。
黎簇：！！！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，眼前就忽然多了张堆着笑的大脸。
“那什么，小毛是吧？”
无三省的语气难得和善，听得黎簇心肝儿一颤，差点就把毒牙龇了出来。
“我也不话多，这老头儿说的那个树妖，你认得不？”
他两眼放光，看着黎簇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期待。
认得个毛啊。
他又不是什么真正的蛇妖。
听完无三省这话，黎簇差点喷出一口血。
这群人，不会是真把他当蛇妖了吧？
黎簇暗暗在心底冷笑，面上却是一点不显，只简单地摇摇头，示意自己不认识。
见此，无三省虽然有些失望，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算了，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拍拍老头的肩膀，示意他上前面去带路。
老头一看这架势，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，憋着一泡泪，踉跄着走到了最前头。
眼见着天色不早，几人加快了脚程。
就指望凭着地图和那老头子的记忆，能在天黑前赶到地方，不至于在这林子里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走了半天，才总算是进入了林子的核心地带。
这时候，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了。
一开始，黎簇还算是有点儿精神，一路上看看这儿、看看那儿的。
只觉得这满眼的绿色，要比沙漠那成片成片的黄好看许多。
时间久了，脑袋就不自觉耷拉了下来。
他用力甩了甩头，似乎是要把这满脑袋的绿色给一气儿甩出去。
没一会儿，黎簇就躲进张启灵的口袋里，再不打算出来了。
突然，那老头子像是看到了什么，停住不走了。
潘子察觉到异样，当即就把枪又端了起来。
“老头儿，你又想耍什么花样？”
眼见着枪口都要顶脑门上了，那老头连连摇头，指着一旁的草丛，颤颤巍巍地开口：
“不是啊，你们看……看那是什么？”
无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见那草丛里一闪一闪的，竟然有个手机！
几人凑近了一看，那手机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水，一看就是刚刚才被人匆忙丢下的。
“看样子这里不只我们一批人，三叔，咱们很可能会跟他们撞上。”
无三省捡起手机，用指腹揩了点血，放在鼻子前面闻闻。
“不用想了，这血新鲜的很，咱们现在过去，指定会撞上。”
他站起身，甩了甩手，毫不在意：“撞上就撞上了，咱们有枪、有人，怕什么？”
无邪不放心，又问那老头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老头子呵呵一笑：“两星期前有一拨人，大概十几个，到现在还没出来呢。
这地方凶险着呢，几位爷爷，咱现在回头还来的及。”
黎簇缩在张启灵的口袋里，听到这话，心中也多了两分考量。
能奔着这深山来的，肯定不会是普通游客，估计和无三省他们一样，也是专程过来倒斗的。
而且，本事应该也差不了。
十来个人，受了伤仓皇逃窜，两星期杳无音讯……
每一点，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联想到那老头遇见“树妖”的古怪经历，饶是被张启灵护在怀里，黎簇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担忧。
对他自己……也对他们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