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机舱内气温极低。狂风顺着没关严的舱门倒灌进来,刮在脸上像生锈的刀片一样疼。
苏渺的手腕被那副钛合金手铐勒出了深深的红印,稍微一挣扎,骨头就在金属上磨得生疼。她靠在冷硬的金属椅背上,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头目。
严律手底下的人,看来也不全是那种毫无感情的赛博机器。这人眼里的贪婪和嘲弄,跟路边的劫匪没什么两样。
“我主动?”
苏渺演起作精来轻车熟路。她翻了个白眼,把那种豪门娇纵大小姐的蛮横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你们这帮人瞎了眼是不是?没看到我是脚滑摔过去的吗?本小姐这双鞋可是六位数的高定,踩在全是血的地板上能不滑吗?你们绑我也就算了,把我裙子弄脏了,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!”
头目愣了一下。
他干这行这么多年,绑过富商,绑过政要,还真没见过被绑架了还能理直气壮抱怨鞋子滑、心疼裙子的人质。
“闭嘴。”头目懒得跟她废话,直接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仪器。
那东西造型很诡异,上面闪烁着冷蓝色的指示灯,中间探出一根类似天线的感应针。
“老板吩咐了。只要你离开沈修淮的视线,立刻给你戴上这个。”头目拿着仪器,一步步逼近苏渺。
苏渺心脏猛地一缩,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。
这绝对是严律准备的信号抑制器。倒计时还有不到二十三个小时,如果现在被戴上这玩意,她跟系统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就会被彻底切断。不仅预知能力会立刻报废,连那张保命的“锦鲤体质”底牌都有可能失效。
绝对不能让他戴上。
“你们老板是不是有大病?”苏渺偏过头,死活不让那个仪器碰到自己的脑袋,嘴里机关枪似的往外输出,“绑架勒索就痛快点开价。沈修淮有的是钱,你们要一百亿他都能立刻转账。拿个破头环往我头上套干什么?我刚在沙龙做好的发型!”
头目根本不听她废话,一把揪住苏渺的头发,粗暴地将她的头死死按在椅背上。
“少他妈废话。老板要的不是钱,是你身上的东西。”
苏渺头皮一阵剧痛,眼泪生理性地往外涌,头皮几乎要被扯下来。她知道讲道理没用了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在脑子里疯狂呼唤那个快要死机的系统。
沈修淮现在的依赖度和好感度绝对是满的。刚才在病房里,那狗男人连命都不要了,枪口顶在别人头上都不敢扣扳机。那该死的“情感修正法则”设定的因果律武器,现在总该起作用了吧!
她猛地睁开眼,死死盯着头目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你信不信,不出三秒,你这架破飞机就会遭雷劈?”
直升机里的几个雇佣兵互相看了一眼,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。
“苏小姐,你是不是被刚才的瓦斯熏傻了?”头目笑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,他拿着抑制器,指了指舱门外,“今天万里无云,天气预报说了连阵雨都没有。你吓唬谁呢?指望老天爷救你,不如指望沈修淮长双翅膀飞上来。”
他举起那个闪烁着蓝光的抑制器,狠狠往苏渺头上扣去。
“一。”苏渺在心里默念。
抑制器冰冷的金属边缘已经碰到了她的额头。
“二。”
空气中突然泛起一股极其怪异的静电味。苏渺手臂上的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竖起。
“三。”
“咔嚓——轰!!”
一道成年人手臂粗的蓝紫色旱雷,毫无征兆地从那万里无云的晴空上方劈了下来。
这根本不符合任何气象学原理。那道闪电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,硬生生绕过了旁边的高压电线塔,精准无比地劈在了这架直升机的尾桨上。
巨大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开。
直升机尾部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火球,主控系统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,刺耳的蜂鸣声简直要穿透耳膜。
“草!怎么回事!”
头目被剧烈的震动直接掀翻在地,手里的抑制器骨碌碌滚到了机舱角落,直接撞碎了指示灯。
直升机失去了尾桨的平衡,机身开始在半空中疯狂打转。像一个失控的金属陀螺,朝着城郊那座废弃天文台的方向急速坠落。
机舱里彻底乱了套。
几个雇佣兵被离心力甩得七荤八素。有的人脑袋重重撞在金属舱壁上,当场晕了过去;有的人死死抓着安全带,胃里的酸水全吐在了自己身上。
苏渺被牢牢锁在座椅上,反倒成了最安全的一个。
她看着满地乱滚的雇佣兵,胃里虽然也被失重感搅得翻江倒海,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死里逃生的畅快。
因果律武器,诚不欺我。只要沈修淮还是那个重度脑补的偏执狂,只要他对她的保护欲还在爆表,这片世界的天道法则就得站在她这边。
但这爽感没能持续五秒。
直升机急速坠落,气压的急剧变化让苏渺的耳膜疼得快要裂开。
窗外是一大片茂密的城郊树林。按照这个坠落速度,就算她是锦鲤本鲤,摔下去也得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。
得想办法活下来。
那个黑色的抑制器就在离她脚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。要是能踢过去踩碎它,至少能保证系统不被切断。
机长在前面声嘶力竭地喊着:“拉不起来了!油路断了!准备迫降!准备迫降!”
“降你大爷!”头目满脸是血地爬起来,摸出伞包就准备跳伞,根本顾不上座椅上的苏渺。
苏渺死死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树冠,咬着牙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直升机解体,自己该怎么用座椅当缓冲。
就在直升机即将以一个惨烈的姿态,一头砸进那片郊外树林时。
地面上那片被废弃的空地里,突然弹射出四根巨大的合金钢柱。
紧接着,“砰砰砰砰”四声沉闷的巨响。
一张面积堪比半个足球场的超大型高分子安全气囊网,在树冠上方瞬间张开,死死兜住了下坠的直升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