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,苏黎世郊区,某仓库门口。
姜暮烟从阴影里走出来,摘掉假发,拢了拢自己被压扁的头发。
冷风一吹,她打了个哆嗦。
瑞士的晚上比罗马冷多了。
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二点。
中介的人应该已经撤了。
她走到仓库门口,推了推门。
锁着。
但锁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。
意念一动,她直接穿门进去。
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她没开大灯,怕引起注意。
感知力扫过去——货都在。
吃的、喝的、用的、工具、药品,还有那个单独隔出来的武器区。
她走到武器区门口,打开门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箱东西。
她随手打开一箱,是手枪。
格洛克,瑞士这边也认这个牌子。
再开一箱,子弹。
黄澄澄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
她拿起一颗,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真的。
都是真的。
她笑了。
关上箱子,她回到仓库中央。
感知力全开,七百五十米范围内,整个仓库尽收眼底。
她伸出手,意念一动,所有的货,瞬间消失。
空荡荡的仓库里,只剩下应急灯嗡嗡响。
她站在原地,听着那嗡嗡声,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这就完了?
几十吨物资,说没就没了?
【系统,都收了吧?】
【收了。】
【武器没问题吧?】
【验过,都是好货。】
姜暮烟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突然停住。
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仓库。
“瑞士人效率还挺高。”她嘀咕了一句,“两天就搞定了。”
用手机操作一下把尾款全部转过去。
对方回复:收到,期待下次合作。
推开门,冷风扑面。
她打了个哆嗦,赶紧瞬移。
嗖——
五百米外的巷子里,她出现了。
再嗖——
又一个五百米。
五分钟后,她站在班霍夫大街边缘。
街上人少了很多,但还有零星的蹲守者。
有人裹着睡袋躺在长椅上,有人坐在折叠椅上打瞌睡,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聊天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,慢慢往摄制组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分钟,看见了他们。
导演还是那个姿势,蹲在垃圾桶旁边,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。
周逸坐在他旁边,脑袋一点一点的,快睡着了。
田甜裹着租来的羽绒服,缩成一团。
柳如烟靠在墙边,戴着耳机,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。
姜暮烟走过去,故意放重脚步。
周逸猛地抬头,看见是她,又软下去:“暮烟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嗯。去上了个厕所。”
周逸看了眼时间:“你上个厕所去了俩小时?”
“人多。排队。”
周逸没多想,又闭上了眼。
姜暮烟走到导演旁边,蹲下来:“导演,拍到了吗?”
导演眼睛还盯着屏幕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。全是装扮的。一晚上见了二十多个贞子,没一个真的。”
姜暮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广场那边,确实有几个白袍子在晃悠,一看就是cos的——有个人的假发歪了,还有个穿着运动鞋。
她忍住笑:“那您还蹲着?”
导演叹了口气:“蹲。万一呢?万一她今晚来呢?”
姜暮烟看着他,忽然有点不忍心。
但也只有一秒。
下一秒,系统在她脑子里开口了:【要不你再收一次,给他来个惊喜?】
姜暮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:“你当我是表演节目的?天天给他惊喜?”
【他挺可怜的。】
“他可怜?他上次拍的视频,现在全网播放量过亿。这叫可怜?”
系统沉默了。
姜暮烟站起来,拍了拍导演的肩膀:“导演,我觉得您今晚蹲不到了。”
导演抬头看她:“为什么?”
“直觉。”
导演愣了一下,然后摆摆手:“直觉不准。我不信这个。”
姜暮烟笑了:“行,您继续蹲。我先回去了,困了。”
导演点点头:“去吧去吧。”
姜暮烟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导演还蹲在那儿,眼睛盯着屏幕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莫名有点凄凉。
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【系统。】
【嗯?】
【明天黄金被盗的事爆出来,这边的人会不会少?】
【肯定会。人都去看热闹了。】
【那正好。人少了我方便操作。】
【操作什么?】
姜暮烟嘴角翘起来:“操作收货啊。银行金库虽然收完了,但不是还有别的吗?那些私人保险柜、地下仓库、还有——”
她顿了顿:“博物馆。”
系统沉默了两秒:【你好贼啊。】
姜暮烟:“我这叫文化收集。万一末世来了,这些要是坏了多浪费,是不是?”
系统:【……你这话说得,跟真的一样。】
姜暮烟:“本来就是真的。我这是保护文化遗产。”
她走到酒店门口,推门进去。
大堂里暖洋洋的,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她站在电梯口等电梯,忽然想起什么。
【系统,你说,明天那些银行发现黄金没了,会是什么反应?】
【会疯。】
【会报警吗?】
【会。但没用。】
【为什么没用?】
【他们连怎么丢的都不知道。监控没拍到,门没被撬,保险柜没被打开。他们会以为撞鬼了。】
姜暮烟笑出声。
电梯门开了,她走进去。
按了九楼。
电梯上升的时候,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脸还是那张脸,但眼神好像不太一样了。
说不清哪里不一样。
就是不一样。
电梯到了。
她走出来,往房间走。
路过周逸房间的时候,她听见里面传来打呼噜的声音。
这小子,说好要蹲守的,结果跑回来睡觉了。
她笑了笑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往床上一躺,长出一口气。
累。
但爽。
她掏出手机,刷了刷新闻。
热搜上还是那些——贞子、梵蒂冈、导演张伟。
她翻了翻评论区:
“张导演什么时候再拍一次?”
“我和贞子的锁死cp!”
“导演:我不是在蹲贞子,就是在蹲贞子的路上。”
她看着那些评论,嘴角翘起来。
放下手机,她翻了个身。
窗外,班霍夫大街的灯火还亮着。
那些银行大楼,在夜色里沉默着。
它们还不知道,地下的黄金已经没了。
明天,它们就会知道了。
她想着想着,困意上来了。
闭上眼,很快睡着了。
梦里,她站在一堆金山上,金光闪闪,晃得眼睛疼。
她伸手去抓——
手机关闹钟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