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酒店会议室。
姜暮烟、周逸、田甜、柳如烟坐在一边,导演坐在另一边。
中间是一张长桌,对面坐着三个人。
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,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。
胸口的徽章表明他们的身份——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。
导演正襟危坐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。
愤怒、委屈、期待、忐忑,轮番上演。
为首的男人开口了,声音温和:
“张导演,我们接到你的投诉,今天特意过来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导演深吸一口气,然后——
爆发了。
“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!!!”
他一嗓子嚎出来,把对面三个人吓了一跳。
然后,他开始哭。
一把鼻涕一把泪:
“我昨晚在卢浮宫门口拍了一晚上!几百个贞子!几百个啊!我容易吗?”
“我拍到了真的贞子!她看了我一眼!然后消失了!凭空消失了!这种爆炸性新闻,全世界独一份!”
“然后呢?然后警察来了!二话不说把我的带子拿走了!说那是证据!证据就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?”
“今天早上,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我的带子!他们播了!连个署名都没有!连个谢谢都没有!”
“那是我的!我的劳动成果!我的版权!我的头条!我的一个亿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:
“你们看看那个笑容!贞子那个笑容!那是冲我笑的!她在挑衅我!她肯定知道是我拍的!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,但没人知道是我拍的!”
“我要我的带子!我要赔偿!我要精神损失费!我要版权费!我要我的头条!我下半辈子可以躺平了!全让他们毁了!”
他说完,喘着粗气,眼睛红红的。
对面三个人,面面相觑。
穿套裙的女人嘴唇抿紧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穿西装的男人清了清嗓子,努力保持严肃:
“张导演,您的诉求我们了解了。我们会尽快和法国警方沟通,争取要回您的带子。”
导演瞪大眼睛:
“就这?要回带子就完了?”
另一个西装男人:
“那您还有什么诉求?”
导演掰着手指头数:
“第一,带子要还我。第二,赔偿我的损失。那段视频现在全世界都在播,版权费怎么算?第三,精神损失费。我昨晚一夜没睡,今天早上看到新闻差点心梗,这得赔吧?第四,公开道歉!他们抢我东西还播了,连个署名都没有,这不是欺负人吗?”
他越说越顺,唾沫星子又喷出来了:
“你们算算,这加起来多少钱?一个亿可能不够,得两个亿!”
对面三个人,嘴角同时抽了一下。
穿套裙的女人低下头,假装在记笔记。
但肩膀,又抖了一下。
姜暮烟坐在旁边,看得清清楚楚。
【系统,他们在憋笑。】
系统:
【嗯。很明显。】
【你说他们能憋住吗?】
系统沉默了一秒:
【专业的。应该能。】
导演还在继续:
“你们知道那个头条值多少钱吗?贞子!真的贞子!全世界独一份!我要是播了,热搜能挂三天!流量能吃到饱!广告能接到手软!我本来可以靠这个退休的!现在全没了!”
他越说越气,又开始抹眼泪:
“我命苦啊……好不容易拍到一次真的……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对面穿西装的男人赶紧安慰:
“张导演,您别激动,我们理解您的心情。我们会尽全力帮您沟通。”
导演抬头,红着眼睛看他们:
“你们真的理解吗?”
男人点头:
“真的理解。”
导演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突然说:
“你们是不是笑了?”
男人一愣:
“没有没有,我们没笑。”
导演看向穿套裙的女人:
“你呢?你笑了吧?”
女人赶紧摇头:
“没有,我受过专业训练,不会笑的。”
导演又看向另一个男人:
“你呢?”
男人:
“我也没有。”
导演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个:
“我不信。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们嘴角抽了。”
三个人齐刷刷摇头:
“没有没有,您看错了。”
导演:
“笑就笑吧。反正我的头条没了,你们笑我也认了。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生无可恋。
对面三个人,终于没憋住。
嘴角都翘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压下去。
姜暮烟在旁边,差点笑出声。
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玩手机。
心里,已经笑疯了。
【系统,你看到了吗?】
【看到了。】
【三个专业人士,差点破功。】
系统:
【导演的表演太有感染力了。】
姜暮烟:
“那是。毕竟是专业导演。”
对面,穿西装的男人站起来:
“张导演,那我们先回去。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导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:
“走吧走吧。记得我的赔偿。”
三个人点点头,快步离开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姜暮烟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笑声。
很压抑,但确实是笑声。
导演也听见了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突然站起来,冲到门口,打开门。
走廊里,三个人正快步往前走,肩膀抖得厉害。
导演喊:
“你们笑了!我听到了!”
三个人脚步一顿,然后走得更快了。
导演关上门,回头看着屋里几个人:
“他们笑了!他们真的笑了!他们笑我!”
周逸憋着笑:
“导演,他们可能是……觉得您幽默。”
导演:
“幽默?我这是悲剧!悲剧懂吗?”
田甜:
“懂懂懂,我们都懂。”
柳如烟难得开口:
“导演,您别急,说不定带子真能要回来。”
导演叹了口气:
“要回来有什么用?头条已经没了。全世界都看过了。我拿回来也只能自己收藏。”
他走回座位,往椅背上一靠,望着天花板:
“我的头条……我的一个亿……我的下半辈子……”
姜暮烟看着他,忽然有点内疚。
但也只有一秒。
下一秒,她就在心里笑了。
【系统,你说我要不要安慰他一下?】
系统:
【怎么安慰?说“贞子就是你旁边这个人”?】
姜暮烟:
“……那算了。”
【嗯。让他继续哭吧。】
姜暮烟站起来:
“导演,我去现场了。您休息一下。”
导演挥挥手:
“去吧去吧。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姜暮烟走出会议室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终于忍不住了。
笑出声。
笑得蹲在走廊里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【系统,我是不是太坏了?】
系统:
【是。】
【但挺爽的。】
姜暮烟:
“对,挺爽的。”
她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
深吸一口气,往电梯走去。
外面,阳光很好。
巴黎的早晨,空气清新。
她大步往前走。
今天,又是美好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