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宁最近的睡眠质量很差。
睡眠时间过长,但质量很差,几乎是游走在不同的梦境里。
有时她意识到自己快醒了,也会强迫自己重新回到梦里。
无缘由、巨大、铺天盖地的惊恐,不可控的感到害怕。
以前每天晚上抱着裴记礼睡还好些,现在自己完全在一个陌生的环境,整晚被噩梦惊扰。
她梦见白天在照片里看见的裴季雅活了过来。
他平静地整理好长发,慢慢走进了裴记礼的卧室。
后面就直接走到门那里了,把自己脖子挂上去,抬手调整脖颈的位置,随后静静悬空站立。
片刻后,双膝缓缓弯曲,身形一点点下坠。
起初单手轻贴小腹,最后无力垂落身侧。身体松弛下坠的瞬间,舌尖不受控制地吐出。
全程没有半分挣扎,安静,死寂,最终化作一具冰冷惨白的僵硬尸体。
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,才早上六点温宁就被吓醒了。
被吓到后,她觉也不敢再睡了,就自己抱着膝坐在床上的角落里,期待着天快亮起来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肚子突然一阵一阵坠痛,生理期毫无预兆地来了。
屋里没有备用的东西,她疼得脸色发白,捂着肚子缓了好久,才勉强披了件外套出门,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必需品。
可等她走到电梯口,才发现电梯屏幕漆黑一片,贴着临时故障检修的通知。
电梯坏了。
温宁弯着腰,小腹一阵阵抽痛,冷汗隐隐冒了出来。
她抬头望向黑漆漆的步行楼梯口,心里瞬间犯了难。
可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,她实在拖不得。
……
裴记礼赶过来的路上心里紧张极了,驱车疯了一样往金桥水岸赶。
窗外暴雨肆虐,视线模糊得厉害。
明明只是十几分钟的路程,他感觉过了一个世纪。
他焦急的拨去电话,但好在那边很快就接通了。
“喂?”
“你现在在房间里吗?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不要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那头温宁怕他过度紧张,抢先开口安抚,语气乖乖的:“别担心,我看见兰亭阿姨转发给我的那个新闻了,我不会去危险的地方的。”
听到她还安全的消息,裴记礼悬着的心松了大半。
他反复叮嘱她锁好门窗,挂断电话后,眼底的焦虑依旧没有散去,随后加速朝着小区赶去。
温宁回来之后迅速关好入户门,反锁,蜷缩在沙发边,一边忍着阵阵腹痛,一边静静等候裴记礼赶来。
暴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,手机信号断断续续,温宁眼巴巴地守在客厅,心里不停在想些危险的东西。
这么恐怖的雨,他会不会在路上出事了?
她脑子里盘旋着上一世裴记礼经常给她讲的故事。
雨夜车祸、入室抢劫、跟踪狂之类的新闻,她现在胆子这么小,跟裴记礼的故意“灌输”脱不了干系。
一个人就会在外面很危险,所以什么事都得依赖他。
这些都让她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。
她就不该答应让裴记礼过来的。
他要是在路上出了事怎么办?
下这么大的暴雨,他是怎么来的?有司机吗?
刚好也就是产生这个想法后,裴记礼就发来了消息:【到楼下了】
约莫两分钟后,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。
咚咚——
台风暴雨天雨声轰鸣,遮盖了大半声响,她起初并未听清,直到敲门声再次落下,才骤然回神。
她心底没有半分防备。
小区一梯两户,极少有人走错楼层,加上裴记礼刚刚才发了消息,除了他不会是别人。
温宁立刻来了精神,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,快步跑过去拉开房门。
下一瞬——
一只陌生的手掌骤然探进来,精准、狠戾地捂住了她的整张嘴巴。
力道极大,死死扣住她的下颌,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力。
温宁浑身瞬间僵住,血液近乎冻结。
鼻尖涌入陌生的阴冷气息,是陌生男人恶心的烟草与雨水混杂的气息。
身后就是坚硬的鞋柜棱角,后背重重抵上去,硌得骨头生疼。
窒息感、痛感、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温宁瞳孔骤缩,大脑飞速预警。
似是察觉到她的恐惧,身后男人恶劣地笑了起来。
“别这么害怕呀,我不会做什么的。强奸可是要判好几年的,你还不值得我这么干。”
那恶俗的笑声让她恶心又难受,现在却又只能强忍着害怕。
不可以,不能怕。
越是求饶示弱,对方越是亢奋嚣张。
她死死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不发出半点怯懦的呜咽,四肢拼尽全力挣扎推拒。
可男女体力悬殊巨大,对方禁锢的力道越来越紧,口鼻被完全捂住,呼吸都越来越困难。
再耗下去,她体力耗尽,只会任人宰割。
极致的恐惧里,温宁逼着自己冷静,飞速想着脱身的办法。
玄关昏暗的光影里,年轻男人微微俯身,凑在她耳边,语气轻佻又猥琐。
“我就是想给你拍点视频,赚点钱,要不就配合一下呗。”
男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打量着她单薄的身子,目光在她身上流连:“这么冷的天还穿这么少,一晚上多少钱啊?”
窒息的困顿里,温宁眼底通红,用尽仅剩的力气,咬住捂着她的手,当下便咬出血来。
身后的男人惨叫一声,甩了几下没甩开她的嘴,另一只手照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打得温宁眼冒金星,半张脸瞬间红透,却还不忘回怼:“且比你爹贵一块。”
她绷紧全身仅剩的力气,膝盖弯曲,狠狠一脚精准踹向男人下体。
男人闷痛一声,浑身力道瞬间溃散,疼得浑身蜷缩,捂着下身狼狈打滚,彻底丧失了禁锢她的能力。
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,温宁毫不犹豫转身狂奔。
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跑。
快跑。
她恐惧极了,小腹的绞痛、脸颊的灼痛全都感知不到,连停顿一秒都不敢。
踉跄着冲出房门,直直朝着楼道绿色通道狂奔。
楼道幽深,空无一人,每一处寂静的角落都让她心惊肉跳。
慌乱奔出通道大门的瞬间,她直直撞上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