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圈子不大，之前的聚会上徐束也碰见过何政雯，说私交算不上，但顺道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。
可温宁还在这儿呢。今天这气氛本来就微妙，徐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。
他干咳了一声，把话题抛给了裴记礼：“主要是今天是阿礼和他女朋友的场，你看这……”
何政雯像是没听见那句“女朋友”似的，笑得更自然了：“阿礼，你没这么小气吧，蹭个饭都不让？”
裴记礼停下脚步。
走廊里的冷风吹过来，他侧过脸，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何政雯脸上，没有多余的表情：“我们很熟吗？”
何政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面子上实在挂不住，她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来圆场。
可裴记礼已经收回视线，抬手很自然地搭在温宁后背上，轻轻推着她往前走，“走了，发什么呆。”
徐束回头偷偷看了一眼何政雯，心叹一口气。
哎，做高高在上的女神不好吗？
从前就算了，现在人都有女朋友了，非要闹这一出，何苦呢。
京记官府菜离赛道不远，开车也就十分钟。
包间在三楼，临街的窗户能看到外面梧桐景致。
裴记礼提前给徐束打过招呼，说是带小姑娘来认识朋友的。
徐束办事利落，很快把车队里另两个队友也约出来了。
他像个男妈妈似的，一一介绍着自己家的孩子：
“Apex车队是我建的，这是修睿和舒妤，大家都是留学时候喜欢玩赛道的，跟阿礼也认识四五年了。”
四五年。
以前的裴记礼是什么样子？也像今天这样吗，温宁想象不出来。
修睿和舒妤是对情侣，两人都是e人，一对欢喜冤家。
不刻意热络，也不冷落温宁，偶尔开玩笑也很有分寸。
很舒服的氛围。
徐束张罗着点菜，翻着菜单，点了一长串，末了又加了一道杨枝甘露：“给妹妹点的哈。”
餐前上了果盘，裴记礼喂了一个脆枣给她。
温宁不要：“我不吃皮。”
裴记礼就开始削枣皮。
温宁盯着他的手看，那手指很长，指节分明，指甲修得很干净。
再往上看……
裴记礼手上动作忽然停下来，抬眼对上她有点花痴的视线，笑了下。
他还不清楚温宁，她平时对他的关注还不如家里那只起司猫。
今天倒是反常，一和他对视就表现得别别扭扭。
裴记礼挑眉：“喜欢我这样穿？”
偷看被抓了个正着，温宁耳尖一热，支支吾吾。
还真猜对了，裴记礼又笑，声音很有蛊惑性：“那以后都这样穿好不好？”
什么叫以后都这样穿！
怎么这么普通的一句话，被他说的那么色.情啊。
徐束在对面点完菜，抬头看见这一幕，一脸见了鬼的样子。
“阿礼，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，谈个恋爱而已，怎么跟被穿魂了一样。”
裴记礼冷眼瞧他：“要不你先走？”
徐束：“……我闭嘴。”
真是多余说这一句。
菜上得很快，温宁吃了不少，大概是因为一天都很兴奋，消耗了不少体力。
她中途去了趟洗手间，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熟人。
何政雯正对着镜子补妆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眼皮都没抬，只是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刚在俱乐部里发生过那样的事，再见多少有点尴尬。
温宁想着要不装作没看见好了，匆匆走到洗手台前，低头洗手。
水声里，何政雯把唇釉盖子旋紧，不咸不淡的问了句：“刚刚你也看到了吧，我们才是一个领域的。”
我们，何政雯和裴记礼。
温宁的手在水流底下停了半秒，没接话。
何政雯把口红装进包里，转过身来，背靠着洗手台：“听说你身体不好是吧？”
她语气里没有嘲讽，甚至带着一点近乎遗憾的平静。
“你真的了解裴记礼吗？你知道他喜欢什么？你知道他为什么玩赛车？你知道他每个周末雷打不动要去哪儿？”
一连串问题砸下来，每一个都轻飘飘的，又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温宁的空白处。
这样暗戳戳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，从来不是何政雯的风格。
她向来直来直往，自视清高，可她还是这么说了。
为什么？嫉妒？愤怒？都有。
但更多的是不甘心。
因为不甘，所以话里带了万般煎熬，舌底压着黄连似的，被无尽的苦反反复复啃噬。
温宁再迟钝，这下也该懂了。
她慢慢转过身来，看着何政雯。
“你喜欢裴记礼？”
何政雯没有躲闪，像是在苦笑：“我追他两年了。”
“啊，那怎么办？”
温宁无辜的眨了眨眼睛，“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我。”
何政雯没想到看这个绵绵的女孩子，会说出这样挑衅的话，脸色变得复杂。
“而且，”温宁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何政雯面前，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：
“你刚说的话我听不太懂诶，要不我把你的话转述给裴记礼，问问他什么意思？”
何政雯脸色瞬间大变，眼底翻涌过很多东西。
——错愕、酸涩、难堪。
……
回到包间，裴记礼和徐束不在。
经过刚才何政雯那个小插曲，温宁回来表现得有点心不在焉。
舒妤瞧出来了，倒了杯新饮料，哄她开心：“妹妹怎么了？这就想男朋友啦。”
“才没有想他。”
温宁接过，没看杯子里是什么就喝了。
她不是爱和人交心的性格，但对舒妤印象很好，所以多说了两句：“我就是觉得，自己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。”
“你们都有喜欢擅长的事情，我一点都不懂，我甚至都玩不了。”
舒妤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抿着饮料，一脸懊恼，跟家里养的小猫一样，特别可爱。
她一把把人搂过来，一副男朋友的做派：
“哪有啊乖乖，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啦？今天阿礼特意带你过来观看比赛，不就是打慢慢拉你走进我们的世界嘛。”
舒妤觉得裴记礼能骗到这样的女朋友，真是捡到宝了。
单纯又可爱，声音也好听。
尤其是现在表现得特别依赖她的样子，让人特别有成就感，舒妤恨不得自己长一根。
哎，可惜自己有男朋友了，不然现在多好撬裴记礼墙角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