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晚上，资格赛正式开启。
河图洛书报名了漱沧城要塞的争夺。
池小菱提前分好了工：池砚和洛横波负责采集任务，洛屿川带两个战士负责清怪，柏灵和宝迦茉莉跟队治疗兼输出，朵兰攸和索朗机动支援，索朗主射手负责正面压制，穆栖风辅助侦查。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都记住自己的分工了吗？进去之后听指挥，别乱跑。
（公会）池砚：记住了！
（公会）洛横波：冲冲冲！
（公会）洛屿川：@池砚 你冲最前面别把采集点踩了。
（公会）池砚：知道了知道了，啰嗦死了。
（公会）洛云舟：放心，我盯着他俩。
（公会）温桓：我负责记录积分，你们专心打。
副本加载完成，眼前是漱沧城要塞的码头区。青石板路湿漉漉的，两侧是低矮的芦苇荡，远处停靠着几艘废弃的商船，船身长满青苔。一座残破的水上栈桥延伸向湖心，湖面上波光粼粼，偶尔有鱼跃出水面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——
【资格赛开始】
【当前任务：采集物资（0/20）、清剿劫匪（0/15）、护送商队（0/1）】
【任务时限：30分钟】
池小菱一声令下，队伍瞬间散开。
池砚和洛横波冲向左侧的物资刷新点，洛屿川带着战士迎上第一波劫匪，柏灵和宝迦茉莉跟在后面，咒术师的墨色符文和法师的火焰技能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。
朵兰攸没有动，就站在穆栖风旁边。索朗也站在不远处，弓已上弦。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商队还有三分钟刷新。你先预热，把鹰眼开了，看看周围有没有埋伏。
穆栖风依言开启鹰眼，视野瞬间拉远——古道上空空荡荡，但右侧灌木丛里，隐约有几道人影在晃动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右边灌木丛，有人！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看到了。是埋伏，应该是别的公会的。商队刷新后他们会冲出来截杀，索朗你负责正面拦截，风眠你射掉他们的远程。
（组队）索朗：明白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收到！
三分钟倒计时结束，一支商队从湖面方向缓缓驶来——三艘平底商船，十来个Npc护卫，沿着水道缓慢前行。
几乎同时，右侧芦苇荡里冲出一队玩家——清一色的刺客和战士，直奔商船而来！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动手！
穆栖风拉弓搭箭，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刺客。这两天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起了作用，箭矢破空，精准命中！
【您击中了玩家“极光”，造成1873点伤害】
刺客身形一滞，被这一箭射掉了三分之一血。他明显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个射手站位这么远，而且出手这么准。
穆栖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，第二箭连射跟上，直接把人带走。
（组队）索朗：可以啊，连射时机不错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嘿嘿嘿！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别喊，左边还有。
（组队）索朗：我压他走位，你补刀。
穆栖风侧移两步，重新拉弓。这次的目标是个战士，皮厚血多，他一箭只射掉不到五分之一。但足够了——战士被他吸引仇恨，放弃了冲向商队的路线，转身朝他扑来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他冲我来了！
（组队）索朗：后退，保持距离。
穆栖风侧移两步，配合索朗的双箭齐发，将另一个试图靠近的战士射成了筛子。
索朗的箭矢带着淡蓝色的光效，几乎箭箭暴击；穆栖风的箭虽然威力小些，但胜在刁钻，专射对方走位的死角。
两人配合默契，不到一分钟就把这波埋伏清理干净。
【护送商队任务完成，积分+500】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射手位干得漂亮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嘿嘿嘿！
（公会）索朗：狗运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你才狗运！看到我刚才那两箭没？狙神懂不懂！
（公会）宝迦茉莉：确实很准。
（公会）柏灵：小风进步神速啊。
（公会）洛云舟：那个北斗直接被秒，对面估计懵了。
（公会）温桓：积分目前第一，继续保持。
穆栖风美滋滋地收下夸奖，余光扫到屏幕右下角，朵兰攸的角色站在原地，似乎在看他。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可以。
就两个字，但穆栖风觉得比所有人夸的都受用。
三十分钟后，资格赛结束。
系统弹出积分排名——
【漱沧城要塞资格赛】
第一名：河图洛书（4870分）
第二名：黎明之前（3620分）
第三名：夜雨江南（3410分）
（公会）池砚：第一！我们是第一！
（公会）洛横波：啊啊啊啊啊啊！
（公会）洛屿川：@池砚 别嚎了，明天才是硬仗！
（公会）池砚：我高兴一下怎么了！
（公会）洛云舟：行了行了，你俩别吵，听会长说。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没错，明天才是硬仗。资格赛只是前菜，真正的攻防战，要面对的是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联合围攻——规则规定，攻防战时，排名第一的守方要同时面对两个攻方的进攻。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明晚八点，南风古道。所有人提前一小时上线，装备修好，药带足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收到！
……
周五晚上的漱沧城要塞，气氛完全不同。
穆栖风上线时，公会频道已经炸成了一锅粥。池小菱提前踩过点，在地图上标出了三个关键位置——码头主楼、湖心烽火台、水源地闸口。这三个点只要丢一个，要塞的防御完整性就会下降，攻方就能从缺口涌入。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守，不是打。拖过三十分钟，系统判定我们存活，就算赢。
（公会）洛屿川：第二名和第三名会联手吗？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肯定会。黎明之前和夜雨江南单独打不过我们，只能联手。
（公会）池砚：那怎么办？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让他们联手也没用。我刚才说了，守方的优势是地形。他们攻进来需要时间，我们只需要拖。
她开始分配任务：朵兰攸带一队守码头主楼，索朗带一队守湖心烽火台，柏灵和宝迦茉莉带治疗组支援，穆栖风跟着池小菱守水源地闸口。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索朗，烽火台视野最好，你是主射手，远程压制交给你，顺便用鹰眼盯着湖面，防止他们从水路偷袭。
（公会）索朗：明白。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小风跟我守闸口，他是第二职业射手，正好练练，你抽空指点他。
（公会）索朗：行，有问题随时喊我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明白！
八点整，系统公告弹了出来——
【漱沧城要塞攻防战正式开始】
【守方：河图洛书】
【攻方：黎明之前、夜雨江南】
穆栖风站在闸口旁的塔楼上，鹰眼开启，整个战场尽收眼底。两支攻方队伍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压来，黎明之前的人明显更多，夜雨江南则显得谨慎一些，走几步停一下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黎明之前主攻码头主楼！夜雨江南还在观望，没有动！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收到。主楼准备接敌。
（公会）索朗：烽火台暂时安全，湖面没有船只靠近。
话音刚落，黎明之前的人已经冲到了主楼外围。朵兰攸带着人堵在门口，弯刀翻飞，一个人硬生生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战士全部拦下。穆栖风看清那几个人的id——北斗、极光、上弦月，都是资格赛里见过的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卧槽朵兰攸一个人扛三个！北斗极光上弦月一起上！
（公会）池砚：他不是战士吗？能扛？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......他本来就是战士啊！
场面太乱，穆栖风来不及解释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夜雨江南那边——那队人还是没动，像是在等黎明之前先消耗守方的技能和药品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夜雨江南在等，他们想捡便宜！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猜到了。小风，你盯死他们，他们一动就上报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没问题！
主楼的战斗越发激烈。黎明之前的人死了几波，又补了几波，像是不计代价地往里冲。
朵兰攸的血条已经掉了一半，柏灵和宝迦茉莉的治疗技能一直在他身上刷新，勉强维持着。
就在这时，夜雨江南动了！
不是冲向主楼，而是直奔水源地！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他们冲水源地来了！二十多个人！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我看到了。小风，你站塔楼上别动，远程射他们。
穆栖风拉弓，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咒术师。
一箭命中，对方血条掉了四分之一，但没停，继续往前冲。
第二箭，第三箭，第四箭——他一口气射空了技能栏，带走了三个，但剩下的人已经冲到了塔楼底下。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他们上来了！
池小菱带着人从侧翼杀出，红衣拳师的赤红身影冲进人群，一拳一个小朋友。但人太多了，二十多个人围着她们打，血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。
（公会）索朗：闸口要支援吗？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不用，你盯好烽火台，小心调虎离山。
穆栖风站在塔楼上，急得手心冒汗。射手的技能全在冷却，他只能干瞪眼看着。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跳下来。
穆栖风一愣。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塔楼后面有斜坡，跳下去直接切近战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我是射手啊！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……傻了不成？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你是战士！
穆栖风脑子嗡的一声——对啊！他主职业是战士，背包里还放着那把战士用的猎刀武器！
他飞快地切出武器栏，把长弓换成猎刀，操控角色从塔楼后方的斜坡一跃而下！
落地瞬间，正好落进夜雨江南的人群里。
穆栖风肌肉记忆全回来了，猎刀横扫，AoE技能直接带走两个残血的。他一边砍一边吼——
（附近）穆风眠：你过来啊！＜(￣︶￣)↗
（附近）宝宝加书架了没：？？？他不是射手吗？
（附近）宝宝快关注我啊：他切近战了！快跑！
晚了。
穆栖风追着人砍，战士的冲锋技能直接撞翻一个，猎刀补刀带走。
等池小菱带着人清理完剩下的，夜雨江南的进攻彻底溃败。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小风？你还会切近战？
（公会）穆风眠：嘿嘿嘿，第二职业是射手，主职业还是战士嘛。
（公会）洛横波：666！
（公会）池砚：这也行？！
（公会）索朗：聪明，双职业切换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。
（公会）洛屿川：@池砚 学着点，别整天就知道冲。
（公会）池砚：你闭嘴！
主楼那边，黎明之前的进攻也到了尾声。朵兰攸的血条只剩最后一丝，但硬是撑到了系统倒计时结束。
【漱沧城要塞攻防战结束】
【守方：河图洛书 存活】
【恭喜河图洛书成功占领漱沧城要塞！】
系统公告弹出的瞬间，公会频道彻底沸腾。
（公会）池砚：赢了赢了赢了！
（公会）洛横波：啊啊啊啊啊啊！
（公会）洛屿川：我们有要塞了！
（公会）洛云舟：太强了！
（公会）温桓：积分贡献统计出来了，朵兰攸承伤第一，索朗输出第一，穆风眠输出第三，柏灵治疗第一。
（公会）池小菱：大家都辛苦了，明天开始安排轮值，商队关税进账后按贡献分配。
穆栖风瘫在椅背上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看了眼屏幕，朵兰攸的角色正站在主楼门口，血条还是红的，但身姿笔直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你怎么扛下来的？我看你血条好几次见底。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算好了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算好什么？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算好了柏灵的治疗冷却和我的骨化触发时机。
穆栖风盯着那行字，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……6b！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你也是。跳下来那下，很果断。
穆栖风嘴角咧到耳根。
（组队）穆风眠：那必须的！也不看看我是谁！
（组队）朵兰攸：嗯。
就一个字，但穆栖风觉得自己能乐一晚上。
……
周末两天，河图洛书全员都在要塞里忙活。
漱沧城要塞正式进入占领期，池小菱在公会频道发了长长的攻略——商队路线图、关税征收规则、防御设施升级顺序、轮班值守表。
穆栖风看了一遍，头都大了，但心里莫名踏实。
原来有个公会罩着，是这种感觉。
周一下午，他难得没上线，被舍友拉去学校后山的小公园晒太阳。
庄启明说要放松一下，闻政跟着附和，三个人拎着奶茶和零食，在草坪上躺了半个下午。
“小风，你保研的事搞定了？”庄启明叼着吸管问。
“差不多了，就差导师对接。”
“导师谁啊？”
“不知道，李老师说是个搞文化哲学的，具体没说。”穆栖风耸耸肩，“反正等通知呗。”
“文化哲学？”闻政翻了个身，“你一个搞算法的，去搞文化哲学？”
“貂蝉上单，懂不懂？”
“拉倒吧你，到时候让你写论文，开头先引据一段王阳明，你直接傻眼。”
“滚！”
三人笑闹了一阵，庄启明和闻政先回去了，穆栖风说想再躺会儿。
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树叶，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眯着眼，看天边被染成橙红色的云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——要塞攻防战、朵兰攸那个“算好了”、国赛论文、李老师说的那位神秘的导师……
正出神，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林荫道上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偏过头，是一只狗。
穆栖风盯着那只狗看了两秒，忽然觉得有点眼熟。
一只毛色雪白的狗，正低着头嗅路边的草，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。逆光里，只能看到一个浅浅的轮廓，毛茸茸的，看不清品种。
穆栖风愣了愣，坐直身子，顺着狗绳往上看。
狗绳的另一端，握在一只手里。
那只手的主人背对着他，正站在路边的银杏树下。
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宽松的亚麻色休闲西装，里面是件松垮的白色亚麻衬衫，领口微敞，下身是条浅卡其色的阔腿裤，脚上一双麂皮乐福鞋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法式时髦感。
他一手插在裤兜里，一手牵着狗绳，微微侧着头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，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。
穆栖风喉结动了动，咽了口口水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，但手已经先脑子一步，点开了微信头像，又抬头看了看那只狗，再低头看看手机，再抬头——
一模一样。
真的是一模一样。
他腾地站起来，四下张望，正好看到同系的研究生学长苏冕从林荫道那头走过来，手里还攥着本《文化研究导论》。
穆栖风快步迎上去：“苏学长！”
苏冕抬头看到他，笑了：“小风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
穆栖风朝银杏树那边努了努嘴，“那个人是谁啊？看着面生。”
苏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目光落在那个慵懒时髦的身影上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哦，那是今天刚调任来的老师，听说从西南民大引进的，就是你的指导导师啊。怎么，还没见过？”
穆栖风僵在原地。
一阵风过，银杏叶簌簌落下。那只狗像是感应到什么，回头冲着他的方向“汪”了一声。
慵懒的男人转过身来。
逆光里，穆栖风看不清他的五官，只看见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得惊人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然后抬起头，朝穆栖风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他攥着手机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