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包干粮,朝老头的方向递了递。
老头朝那包干粮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。他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你们自己留着。你们出门在外,干粮也不多。”苏炎把干粮搁在矮几上,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我们储物空间里还有。这包你收着。给小石头吃。”老头沉默了一拍,把干粮接过去,拆开油纸看了一眼。油纸里包着几块干饼和一小包肉干。他把肉干挑出来递给小石头,小石头接过去,没有立刻吃,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然后咬了一小口,嚼得很慢。
老头把干饼收进那只旧木箱里,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谢了。”他把木箱盖重新合上,朝苏炎的方向补了一句,“你们明天要走?往哪走?”李明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往西。绕开港口,摸清魔族在沿海三镇的布防。”老头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:“往西走的话,路过第三个村子的时候,别走村口大路。村口大路有魔族设的岗。绕村后的小路走。村后有一片旧坟地,坟地后面有条干河道,从干河道能绕到第三个村子后面。魔族不知道那条路。”他把烟杆在膝盖上磕了磕,朝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那条路是我儿子以前打猎的时候走出来的。魔族占了港口之后,村里人跑路都走那条。我儿子当年带着村里人走那条路跑过好几回。后来他自己没跑成。”
小石头把肉干吃完了,蹲在床边,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“你们打魔族的时候,能不能帮我爹报仇?”老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,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小石头,别乱说话。”小石头朝老头看了一眼:“我没乱说。我就问一句。”他把目光重新转向苏炎,眼睛很亮,瘦得凹进去的腮帮子鼓了一下,“我爹骂了王八蛋。你们要是打魔族,帮我多骂几句。”
苏炎蹲下来,朝小石头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行。帮你多骂几句。”小石头朝他认真地点了点头,从木箱盖上跳下来,跑到墙角,从一只旧竹筐里翻出一只小木雕,朝苏炎的方向递了递。木雕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,刻工粗糙,但耳朵和尾巴的形状都在。他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我爹刻的。我爹手笨,刻得不好。他说等他打猎回来,重新给我刻一只好的。他没回来。这只你拿着。”苏炎把那只小木狗接过去,在手里翻看了一遍。木雕的狗耳朵一长一短,尾巴歪向一边,但狗的神态刻得很认真,像是在努力做出一只像样的东西。他把小木狗收进储物空间里,朝小石头的方向点了点头:“收着了。打完了魔族,我把这只狗还给你。”
老头坐在床沿上,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把烟杆重新摸出来,在手里攥了一拍,又搁回去了。油灯的灯芯烧到了底,火苗晃了两下,灭了。土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层月光,把老头和小石头的轮廓镀了一层浅浅的银白色。小石头靠在老头身边,脑袋搁在老头胳膊上,闭上了眼。老头把那只旧烟杆搁在膝盖上,朝苏炎和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今晚在这儿歇吧。屋小,挤一挤。明天天亮再走。”
小石头闭着眼,忽然又睁开了,朝老头的方向问了一句:“爷爷,明天早上还有野菜粥吗?”老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有。筐里还有半筐野菜干。明天给你煮一碗。”小石头点了点头,又闭上了眼。他闭眼之前朝苏炎和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,小声说了一句:“你们明天走的时候,跟我爹说一声。就说小石头挺好的。”他把脸埋进老头的胳膊弯里,没再说话。
系统在苏炎意识里哼了一声:【宿主,你收了小石头一只木狗。他让你帮他多骂几句。五岁的小孩,瘦得腮帮子都凹进去了,还惦记着让他爹骂王八蛋那件事。他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你们明天走的时候,跟我爹说一声。就说小石头挺好的。”本系统听着这句话,觉得比之前那句“苟延残喘”还难受。五岁的小孩,知道爹没了,但还要让路过的人跟他爹说一声“小石头挺好的”。本系统给你加100积分,算是对你给干粮和收木狗的奖励。当前积分3532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