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后,八月十五,中秋节。”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快进键。
三天,转瞬即逝。
这三天里,沈清秋的生活,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。
中秋节前一天。
军区总医院,特护病房。
院长张国栋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、热得烫手的检查报告,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。
“沈同志!最终检查结果出来了!”他的声音,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钱倩同志的血液病毒标记物浓度,为零!神经系统功能,百分之百恢复!基因层面的损伤修复率,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七!剩下的百分之三,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,会在未来三到六个月内,通过自身的新陈代谢,完全修复!”
这意味着,钱倩,不仅活了下来,而且是完好无损地,活了下来。
一个被现代医学宣判了死刑的人,被彻彻底底地,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病房里,所有参与了这次抢救的医生和护士,都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钱倩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,虽然身形依旧消瘦,但气色红润,那双曾被绝望与麻木占据的眼眸,此刻清澈明亮,充满了对新生的喜悦和感激。
她走到沈清秋面前,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沈姐,”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,但无比真诚,“你让我重新活了一次。以后,你就是我亲姐。”
沈清秋看着她,清冷的眉眼间,难得地染上了一丝笑意。
她拍了拍钱倩的手,半开玩笑地说道:“那你叫我嫂子,可能更合适一些。”
钱倩一愣。
沈清秋缓缓道:“你爸爸钱方舟,和我师公,也就是我师父的丈夫,是旧相识。”
一句话,如同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所有纠结的过往。
钱倩的眼圈,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看着沈清秋,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。
原来,她们之间的缘分,早在几十年前,就已经注定了。
她擦了擦眼泪,破涕为笑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!嫂子!”
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,将整个北京城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。
一辆军用吉普车,驶入了陆家大宅。
陆战野回来了。
他风尘仆仆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。
一进门,就被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炮弹给撞了个满怀。
“爸爸!”
“爸爸抱!”
陆念安和陆定国一左一右,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安安则像个小大人一样,站在一旁,酷酷地喊了一声:“欢迎回家。”
陆战野的心,瞬间被填得满满的。
他一把将两个小家伙抱起来,左亲一下,右亲一下,惹得龙凤胎咯咯直笑。
院子里,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面粉和饺子馅,沈清秋正围着围裙,准备包饺子。
大白则懒洋洋地趴在月光下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,看到陆战野回来,也只是抬了抬眼皮,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。
一家人,其乐融融。
陆战野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,交给了沈清秋。
“这是从西南带回来的,S003号实验体的全部记录,一份不少。”他的声音,压得很低。
沈清秋接过文件袋,入手沉甸甸的。
她能感觉到,那薄薄的纸页之下,承载着怎样惨绝人寰的过往。
但她只是平静地将文件袋拿进屋,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,然后用钥匙锁好。
当她再次走出来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她拿起一张饺子皮,熟练地舀上一勺馅料,对陆战野说:“过来帮忙。”
陆战野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承载一切风雨的眼眸,心中又是心疼,又是骄傲。
他走过去,拿起一张饺子皮,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。
“里面的东西……”他还是忍不住问。
“明天再看。”沈清秋没有抬头,手指翻飞,一个漂亮的元宝饺子就成型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宁。
“今晚,是中秋前夜。”
这一夜,陆家的院子里,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安安一本正经地教弟弟妹妹用面团捏小兔子和小老虎,结果捏出来一堆奇形怪状的不明物体。
龙凤胎玩得不亦乐乎,把自己弄成了两个小白面人。
大白被吵得睡不着,干脆起身,用它那颗硕大的头颅,挨个蹭了蹭小主人,然后卧在沈清秋的脚边,像一座最可靠的雪山。
当一轮满月,终于从东边的屋檐后,缓缓升起时,整个院子,都被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,亮如白昼。
沈清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静静地望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明月。
她的手,不自觉地,轻轻摸向了自己贴身口袋里,那个冰凉温润的木盒。
就在这时,她身体的某个部分,某个已经沉寂了数日的角落,忽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、却无比清晰的悸动。
像是干涸的河床,终于迎来了一滴甘霖。
又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,地底的岩浆,开始缓缓地、不可逆转地……流动。
沈清秋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她感觉到——
那已经休眠了整整五天的灵泉空间,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