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会伤了他们的根本啊!”
沈清秋急切的声音,像一根针,狠狠地扎在了陆建国的心上。
他看着妻子那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颊,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焦急的清亮眼眸,心中所有的强硬和命令,瞬间土崩瓦解。
他知道,如果不让她把心里的事了了,她就算是睡着了,也睡不安稳。
陆建国俯下身,在沈清秋光洁的额头上,印下了一个滚烫而又珍重的吻。
“好。”
他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都记下了。”
“沙参,玉竹,扶正祛邪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一个字都不会说错,马上去告诉孙医生。”
“你现在,什么都不要想,闭上眼睛,好好睡觉。”
“等你睡醒了,我就在这里,哪里也不去。”
男人温柔而又坚定的承诺,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。
沈清秋紧绷的神经,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无边的倦意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握着丈夫温暖的大手,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,沉入了深深的梦乡。
陆建国静静地看着妻子平稳下来的睡颜,又坐了许久,确认她真的睡熟了,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,站起身,走出了卧室。
他没有食言。
他亲自去了卫生所,将沈清秋的嘱咐,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了孙医生。
孙医生听完,对沈清秋的敬佩,再次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。
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
他一拍大腿,激动地说道。
“我刚才还在为这事发愁呢!王猛他们虽然退烧了,但一个个都虚弱得厉害,舌苔白腻,明显是气阴两虚!”
“我正琢磨着该怎么调整方子,没想到沈主任连睡着了都给咱们指明了方向!”
“高人!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!”
有了沈清秋这“遥控指挥”的最后一道指令,整个抗疫战争的收尾工作,进行得异常顺利。
加入了沙参和玉竹的第三副药,效果显着。
王猛和那几个老兵,在服药后的第二天,就能够下床走动了。
虽然依旧虚弱,但精气神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天比一天好起来。
而军区里的其他病人,也都在迅速康复。
到了疫情爆发的第五天。
一场连绵了数日的阴雨,终于停了。
久违的太阳,冲破了厚厚的云层,将温暖灿烂的阳光,重新洒向了这片饱经风雨的土地。
整个卧龙山军区,焕然一新。
空气中,不再有病毒和恐慌的味道,取而代之的,是雨后青草的芬芳和……一股淡淡的,还未完全散去的药草香。
卫生所里,最后一个病人,也办理了出院。
小小的院子里,空空荡荡,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孙医生带着所有的护士,站在卫生所的门口,看着操场上那些生龙活虎,重新开始出操训练的战士们,看着家属院里那些追逐打闹,发出银铃般笑声的孩子们,一个个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。
“赢了……”
孙医生用手背擦了擦浑浊的老泪,声音哽咽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真的打赢了!”
他跑到陆建国的办公室,递上了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,热乎乎的报告。
“陆团长!您看!”
他指着报告上的数字,激动得手都在发抖!
“这次流感,咱们军区家属院连带营区,总发病人数三百一十二人!”
“其中重症患者,八人!”
“从咱们开始全面使用沈主任的中药方剂之后,治愈率,百分之百!”
“最重要的是!”
孙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,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骄傲!
“在所有服用了预防药汤的人员中,无一人感染!”
“在所有发病的轻症患者中,无一例转为重症!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!一个足以载入全军卫生防疫史册的奇迹啊!”
陆建G国看着那份报告,看着上面那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数字,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,也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所填满!
他的清秋!
他那个瘦弱的,却又无比强大的妻子!
是她,以一己之力,力挽狂澜,拯救了整个军区!
就在这时,操场上,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起来。
“感谢沈主任!”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“感谢沈主任救了我们全家!”
“沈主任是活菩萨!”
“向沈主任致敬!”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从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响彻了整个卧龙山军区!
战士们,家属们,孩子们……
所有人都自发地,朝着家属院的方向,用最朴实,也最真诚的方式,表达着他们对那个女人的,无尽的感激和崇敬!
这震天的欢呼声,也传到了陆建国的家中。
卧室里,沉睡了两天两夜的沈清秋,终于被这股热闹的声音唤醒。
她缓缓地睁开眼睛,还有些迷茫。
“建国?”
她轻声呼唤。
“我在这儿。”
一直守在她床边的陆建国,立刻握住了她的手,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沈清秋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,浑身的酸痛和疲惫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了。”
她坐起身,听着窗外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,有些疑惑。
“外面……在喊什么?”
陆建国笑了,那笑容里,满是骄傲。
“他们在感谢你,我们的大英雄。”
然而,他的话音刚落。
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,在楼下响起!
紧接着,是一个通讯兵扯着嗓子的,无比兴奋的叫喊声!
“报告!报告陆团长!沈主任!”
“有电报!是从省军区转来的!”
通讯兵连门都忘了敲,直接就冲了上来,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份电报,那张年轻的脸上,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!
“不……不对!不是省军区!”
“是北京!是总后勤部卫生部直接发来的加急电报!”
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。
总后卫生部?
北京?
那可是全军最高的医疗指挥机构!
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情?
通讯兵喘着粗气,将电报递到陆建国的手里,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气,激动地说道。
“首长……首长们在电报里问……”
“卧龙山军区的……沈清秋同志……”
“究竟是何人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