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反对!”
王军嫂那尖酸刻薄的声音,像一把生锈的刀子,划破了原本和谐欢乐的气氛!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朝着她看了过去。
只见王军嫂抱着胳膊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不甘,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。
她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沈清秋,仿佛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“春游是带孩子们去玩的,不是去冒险的!”
她拔高了声音,那尖利的嗓音让不少孩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怎么能让一个……来路不明的人,带着我们的孩子,进到那危险的深山里去?!”
“她要是再把那头吃人的畜生也带上,出了事,谁负责?!”
“你他妈的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!”
陆建国瞬间就炸了!
他往前踏出一步,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恐怖杀气,如同实质般地朝着王军嫂碾压了过去!
王军嫂被那股杀气一冲,吓得脸色发白,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,但她仗着自己是个女人,陆建国不敢真把她怎么样,依旧梗着脖子嘴硬。
“怎么?我说错了吗?!”
“你家这情况本来就邪门!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!”
“建国!”
沈清秋轻轻地拉住了暴怒的丈夫,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泼妇,动怒,你就输了。
沈清秋越过陆建国,平静地走到了王军嫂的面前。
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气,只是用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眸,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,平静得可怕,反而让王军嫂心里一阵阵发毛。
“王嫂子。”
沈清秋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说我来路不明,我倒是想问问,我哪里来路不明了?”
“我是陆建国明媒正娶的妻子,是军区司令员亲自批准的随军家属,我的档案,在军区政治处存着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“倒是你,王嫂子。”沈清秋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听说,你娘家有个表弟,前年因为投机倒把,被抓进去关了半年,这事,要不要我跟陈政委汇报一下,让他好好查查你们家的成分问题?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
王军嫂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!
这可是她家的丑事,这个沈清秋她是怎么知道的?!
周围的军嫂们看她的眼神也瞬间变了,纷纷下意识地离她远了点。
这个年代,家里有成分问题的,那可是天大的事!
沈清秋没有再理会她,而是转身,面向了李老师和其他家长。
“至于后山的安全问题,大家更不用担心。”
“后山的地形,我比任何人都熟悉。哪里有危险的野兽,哪里有有毒的植物,哪里有隐藏的陷阱,我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
沈清秋的目光扫过那些一脸担忧的家长,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安抚的力量。
“我是一名医生。”
“有我在,就算孩子们有任何磕碰损伤,我都能在第一时间进行最专业的处理。”
“孩子们跟着我,只会比跟着任何人,都更安全。”
她的话,掷地有声,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对!我们相信沈同志!”
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妈妈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“我女儿回去说了,安安可聪明了!这都是沈同志教得好!有这么厉害的妈妈跟着,我们放心!”
“就是就是!我家那小子,昨天还求我,说想跟安安做朋友,想摸摸大白虎呢!”
“有沈同志在,怕什么!我一百个放心!”
“李老师,我们就让沈同志当特邀家长吧!”
墙头草,瞬间就倒向了沈清秋这边。
人心向背,一目了然。
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,跟着一个既有本事,又有智慧,还能保证安全的“神仙人物”呢?
李老师更是连连点头,她现在看沈清秋,简直就像在看偶像。
“太好了!那这次春游,就拜托您了,沈同志!”
王军嫂看着这众叛亲离的一幕,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没想到,自己精心策划的刁难,不仅没有让沈清秋出丑,反而让她在众人面前,又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!
她恨恨地跺了跺脚,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,再次灰溜溜地逃走了。
解决了这个小插曲,春游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时间定在下周三。
孩子们一听到这个消息,全都高兴地欢呼雀跃起来。
安安也被这股欢乐的气氛感染,那张总是酷酷的小脸上,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他拉着沈清秋的衣角,仰着小脸,满眼都是期待。
“妈妈,我们春游的时候,是不是可以去你采草药的那个山谷呀?”
“我还想看你说的那个,会开七种颜色花的神奇小草!”
沈清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答应道:“好,到时候妈妈带你去看。”
陆建国在旁边看着自己媳妇三言两语就摆平了一切,还赢得了所有人的拥戴,那颗老父亲般的心,简直骄傲得要飞起来。
他走过来,一把将安安扛在肩膀上,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沈清秋的腰。
“行了,回家!你妈给咱们做好吃的去!”
一家三口,在所有孩子羡慕的目光和忠诚的大白虎的护卫下,浩浩荡荡地往家走去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沈清秋靠在陆建国坚实的臂膀里,看着前面坐在爸爸肩膀上,咯咯直笑的儿子,心中一片柔软和安宁。
这种安稳幸福的生活,真好。
她决定,春游那天,要给孩子们一个大大的惊喜。
一个能让他们记一辈子,永生难忘的惊喜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。
一场更大的风波,正在悄然向她这个小小的家,席卷而来。
就在他们一家人享受着温馨时光的时候。
一辆从省城开来的长途汽车,“吭哧吭哧”地停在了卧龙山军区山下的招待所门口。
一个穿着打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,干瘦的中年男人,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他贼眉鼠眼地四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,对着招待所的门卫,扯着嗓子喊道:
“哎!同志!打听个事儿!”
“你们这儿,是不是有个叫陆建国的团长?”
“我是他亲大伯!从老家过来看我大侄子的!他家住哪儿啊?你快带我过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