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荣的手臂便再也抬不起来,惊慌瞬间涌上心头,本能一般拔腿就跑。
“不要!”
“不要跑!”
“大哥!”
高岚红了眼,飞快的追上去。
可她越喊玉荣跑的越快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天,躲起来。
沈嘉禾没他们跑得快,没一会就看不到人了,好在白云在前面之路。
后院末尾厢房里,高岚拍打着紧闭的房门,“大哥,你开门啊,让我看看你,我是阿岚啊!”
任高岚怎么拍打房门,怎么呼唤兄长,那道门始终紧闭着。
门内的玉荣已经红了眼,但身子死死的堵住了房门。
他做梦都想再见到自己的妹妹,看到高岚真的还活着,气色也很好,可见日子过的不差,他就很高兴很放心了。
但是,他不愿让高岚看到自己这副模样。
沈嘉禾走过去,不紧不慢,“现实很残酷,但不把疮疤揭开了,一辈子都好不了,你兄长也无法离开这个地上。”
沈嘉禾停顿看一下,“又或者说,你可以慢慢的想想,你自从流放假死脱身后,那些养尊处优的日子是从何而来?”
高岚双膝一软,险些站不稳,双手扶着房门,又捶起房门,哭喊着:“大哥,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,他跟我说,你病死了!”
“哦,他说,是谁说啊!”
高岚却不敢再答,只是求开门。
沈嘉禾也不再说话激高岚,转身往外走。
高岚见了她哥,知道她哥一直活在教坊司里面,定然不会再温驯,定然会记恨上那位爷。
而他必然是极喜爱高岚,才会处处优待她,甚至她动手刺杀太后都可以原谅,还封了贵人。
有高岚牵绊,皇上自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找她麻烦了。
而玉荣——准确的说是高越,高将军的嫡长子,他能不能顺利脱离教坊司,就看高岚给不给力了。
现在,沈嘉禾要去找她的男人了。
“去皇宫。”
顾淮舟现在都还没有回来,沈嘉禾隐隐心悸,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。
沈嘉禾没有宫禁令牌并不能出入宫门,但是进皇宫并不是只有一种正规途径。
不过没机会用上,因为刚到宫门,便看到墨一被顾淮舟跑出来,他们身上都有血,身后还跟着镇北侯府三小姐赵宝贝。
再远一些,是同样脸色发白的禁军统领。
“顾郎,你一定要记得我,你心悦的人是我,是我赵宝贝。”
赵宝贝追在他们的身后,不断的碎碎念念。
顾淮舟双目紧闭,脸色发着白,竟然也跟着念起了“赵宝贝”这个名字。
“顾淮舟!”
沈嘉禾大喊一声,从马车冲下去,“顾淮舟,你进宫是去送死的吗?怎么伤成这样!”
原本还闭着双眼半昏迷的顾淮舟,听到沈嘉禾的声音,猛地抬起头,想要朝着声音看去,可灰蒙蒙一片,他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“顾郎,顾郎!”
赵宝贝的声音也凄厉起来,想要盖住沈嘉禾的声音。
顾淮舟的脑袋又低垂下来,重新闭上了眼睛,嘴里念着:“赵宝贝。”
“夫人,看到你没事,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先回府再说。”
沈嘉禾止住了脚步,看着墨一背着顾淮舟上了他们入宫时乘坐的马车,把赵宝贝撇下了。
沈嘉禾也转身往她的马车走,赵宝贝却追了过来,喊:“沈嘉禾!顾郎是我的了!”
赵宝贝的声音透着得逞后的欢愉。
沈嘉禾没有停下,但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。
回了顾府,得知墨一把顾淮舟送回了东院,这座本该顾淮舟这个主人居住的院子,这里够宽敞,方便府医诊治。
沈嘉禾坐在屋檐下,一直等着这道门打开。
无数人进进出出,门开了又关上。
“东家,到饭点了,你要不要......”
沈嘉禾摇了摇头,“没胃口,你们去吃吧。”
沈嘉禾不吃,白云也吃不下,陪着她一起等着。
临近傍晚,府医从里面走出来了。
沈嘉禾立即起身追问:“大夫,顾大人怎么样了?”
府医满头大汗,袖手无策的摇了摇头,“能用的法子都试过了,大人身上的蛊毒无法清除,是老夫才疏学浅,另请高明吧。”
此人医术了得,所以才被顾淮舟重金雇请做顾府的府医,连他都袖手无策,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高明的大夫了。
而且,蛊毒?
顾淮舟怎么会中蛊毒?
沈嘉禾思虑重重的踏进这扇门,见墨一自责的在床边来回踱步,而床上躺着的人还未苏醒。
顾淮舟被换了一套干净的素白睡衣,衬得他脸色很白,颈脖上的伤口被包扎,看不见一点血液渗出。
惨白血色的嘴唇张合着,似在说梦话,走近了一听。
“赵宝贝......”
就算昏迷不醒,他也还在念着赵宝贝的名字,似乎赵宝贝才是他最深爱的女人。
沈嘉禾缓缓吐出一口气,忍住冲上去给顾淮舟两巴掌的冲动,她问:“墨一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墨一对上沈嘉禾的视线,又匆匆避开,满是愧疚,说道:“大人接到消息,宫中有变,便入宫,却得知皇上失踪。”
“大人识破了诡计,皇上失踪是假,要围困大人在皇宫才是真。”
“大人担心夫人的安危,怕皇上对夫人不利,执意闯出来,禁卫军人多势众,我与大人被冲散了。”
“等我找到大人时,禁军统领也慌了,因为大人以死相逼,已经持剑割伤了脖子,边上还有一个三小姐。”
在墨一和顾淮舟分开的这段时间里,必然还发生了什么。
赵宝贝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?
墨一说:“据禁军统领说,后宫赵太妃的三小姐的姑母,她今天是进宫给赵太妃请安的,误打误撞碰到了一起。”
误打误撞?
沈嘉禾回忆起在宫门口看到赵宝贝的模样,那可没有什么意外。
“蛊毒是谁下的,查清楚了吗?”
墨一捏紧了拳头,“三小姐。这种蛊毒发作极快,唯有三小姐有下毒的时机。”
“什么蛊?”
“情蛊。”
果然。
沈嘉禾心中的不安预感,应验了。
赵宝贝喜欢顾淮舟,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