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四人又那么巧,都是张府的人。”他们同样也没了那物件。
陆卿娘这话,老李头听懂了,但是发生命案,不能光凭说,要讲证据。
在老李头沉思期间,陆卿娘将每一个尸首都检查了一遍。
她神色变得异常复杂:“李捕头,刚才我简单地看了一遍,发现他们身上没有淤青,没有挣扎,皆都是一刀穿心而亡。”
“可现在我又看了一遍,发现他们并不是被人一刀致命,而是另有原因。”
陆卿娘指尖点在伤口的边缘,语气冷得笃定:“他们的伤口皮肉外翻僵硬,这是死后补刀。”
老李头瞳孔紧缩:“死后补刀?陆仵作,你确定吗?”
“我确定。”陆卿娘站直身子,眸光沉冷:“现在我只需再做一步,便能确认死因。”
老李头看着她从工具箱里,拿出一个木匣子,里面是一根银针。
她将银针刺入死者腹部处。
老李头眸光紧盯着她的动作,而后在她拔起银针时,目不转睛地看着银针从银光变成了黑色。
“中毒?”老李头看到这颜色,彻底呆住了。
陆卿娘说出她最终的想法:“他们死于毒杀,死后又被人伪造成了刀杀的“事实”。”
老李头看她,面露不解:“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?”
听到他这样的疑惑,陆卿娘心底一个答案呼之欲出。
四名府卫“意外”身亡,张府本不予理会。
后面不知为何反悔,又要请县令大人缉拿真凶。
如此一看,张府的出尔反尔,就是为了栽赃陷害。
理通了这些,陆卿娘睁眼闭眼间,已经稳住了心神。
老李头站在一旁,看着她不断转变的神色,察觉到她定是知晓了什么,出声询问:“陆仵作,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?”
陆卿娘没有说话,她把尸体上的白布重新盖好。
把工具放回了工具箱。
系好扣带,她对李老头说:“李捕头,我有重大发现,要立刻见县令大人。”
她没有等李老头带路,自己先走出了停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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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已经漆黑一片。
雨停了,空气中的潮气,扑到她的脸上,很冷。
身后的李老头快步追上:“陆仵作,夜色已深,县令大人早已退堂歇息,你这……”
陆卿娘声音清冷:“关乎人命冤屈,我一刻不能等。”
她步子不停,直接去了县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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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!
“劳烦通传县令大人,我有要事禀报。”守门衙役见到屡次破获奇案的陆卿娘,一脸欣喜。
正欲上前打招呼,可见她神色凝重凛然,不敢再有丝毫怠慢,立刻入内通传。
不多时,守门衙役返回,躬身行礼:“陆仵作,大人有请。”
陆卿娘走进县衙,站在院子里,她先深吸了一口气,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这才抬步朝县衙官署方向走去。
官署的门虚掩着,里面还亮着灯。
县令坐在书案后面,正在翻阅卷宗。
听到脚步声,县令何耀祖抬头,见到陆卿娘满身潮气,神情一愣。
随后,何耀祖坐直身子,发问:“陆仵作,深夜求见,可是验尸有了结果?”
陆卿娘站在那,没有半分迂回的打算,她开门见山:“回大人,小人奉命调查四名死者身份,如今已有了结果。”
“四名张府府卫,并非被人持刀当场杀害。”
此言一出,县令神色一怔:“快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陆卿娘抬头,条理清晰的将验出的线索一一道出:“从表面看,四人皆是一刀穿心而亡。”
“实则四人乃是被人下毒身死之后,再补刀。”
“尸身上的伤口边缘皮肉僵硬外翻,这便是证据。”
说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继续:“小人还用银针刺探过尸身腹部,确认死者死前服过剧毒。”
“除此之外,小人还发现,那四名死者身上还留有女子抓痕,像是死前与女子欢好所致。”
“同时还有重要的一点……”
何耀祖见她这模样,莫名有些瘆得慌:“还有什么?”
“四名死者下|体皆遭人切割损毁。”
说到这里,陆卿娘深呼吸,她忽然双手抱拳作揖,认真道:“小人斗胆猜测,结合近日张府发生的种种事端,此案绝非寻常街头仇杀。”
何耀祖眉头紧锁,而后想到今日目击者所言:“有人在街头亲眼看见陆淮桉与四名府卫,因为张府二小姐起了争执,这又作何解释?”
“……”陆卿娘听到这话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她带着疑惑:“大人,你说陆淮桉为了张府的二小姐,所以跟这四名府卫起了争执?”
“然后还为了张府二小姐,杀了这四个府卫?”
何耀祖颔首:“路人所见,的确如此。”
“呵!”陆卿娘忽然就被气笑了。
她双手抱拳作揖,如实道:“大人,小人有罪。”
“此次案件中,被抓捕的嫌犯陆淮桉,正是小人的次子。”
“先不说我儿素来眼光清冷、心性高洁,他绝不可能会看上张府二小姐那伪善之人。”
“更不会为此人冲动杀人。”
说完这话,她发觉县令大人脸色有些不太好,她立刻领悟到其中原因。
当即又说:“小人知道,身为亲属,理当回避此案。”
“但方才尸检全部经过,李捕头全程在场,小人不敢有任何私情偏袒。”
话说到这,一直站在门口的老李头走上前,抱拳作揖行礼:“大人,陆仵作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“银针验毒、死后补刀,属下皆是亲眼所见。”
何耀祖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,伸手拿过桌子上的卷宗翻看,这是张府递交过来的状词。
他们一口咬定陆淮桉怀恨报复,人证物证看似齐全,可经过陆卿娘这一番拆解,整件案子处处都是破绽。
何耀祖沉默了片刻,开口问了一句:“那依照陆仵作的看法,这案子该从何查起?”
陆卿娘声音沉重:“小人觉得,该从张府查起。”
“在来的路上,李捕头已经跟小人说过案件的经过。”
“这四人都是张府的府卫,张府一开始是不追究的,可后来管家又来催查,此事大人不觉得蹊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