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松气。他们还会回来。”
陈新阳这句话落地的时候,没有人接。
三十几个人蹲在枯树林里,刚松开的肩膀又绷回去了。张师傅的媳妇抱孩子的手臂换了个姿势,换完又换回来,哪个姿势都不对劲。周婶的嘴唇还在动,无声地念着什么,念到一半停了,舔了下干裂的嘴皮,又接着念。
林羽没蹲。他靠在一棵枯树的树干上,影刃收回去了,感知网还撑着。
追兵的气息往北退了三里多,散了,不是真散——分成了两股,一股继续往北探,另一股拐了个弧线,往东兜。
包抄。
他把这个判断咽在嗓子里,抬头看了陈新阳一眼。
陈新阳也在看他。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,没说话。都清楚。
猛虎军的人不傻。进林子没找到,不代表认栽走人。那支分出去的队伍绕到东边,等于把他们往西赶。而西边——
血月狼。
夹心饼干。两面都是死。
铁柱从地上捡起钢管,拍了拍管身上粘的枯叶,嘴里咕哝了一句:“这帮孙子还绕路堵?”
陈新阳从车顶上下来。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——连续高强度感应这么久,精神力的消耗比跑十公里还大,他不说,但林羽看见了。
“大福,车能不能往南插?”
大福趴在方向盘上,脑袋歪着,往南边看了两秒。枯树林的南侧是一片碎石坡,坡度不大,但石头密。
“能。底盘得刮烂。”
“刮烂也走。”
大福没废话,拧钥匙,引擎咳了两声醒过来。后面两辆车跟着发动。
车轮碾过枯叶,声音不大,但在这片死寂的树林里,每一下都清晰得不像话。林羽坐进副驾,感知收紧到一百米范围。不是舍不得铺远,是集中了才能捕捉到细微的变化。
那股往东绕的气息,停了。
停在了正东方向,大概四里。不动了。
蹲守。
林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。四里不远不近,正好卡在他们南插的必经路线侧翼。猛虎军派出来的这支小队,领头的人脑子不差——不急着追,把口子一堵,等猎物自己撞上来。
“东边那股停了。”他说。
陈新阳在后座闭着眼,嗯了一声。
苏晴翻开本子,笔尖悬在纸面上,没落下来。她在等陈新阳给方向。
沉默了七八秒。
“继续往南。”陈新阳睁开眼,“他们只有两个觉醒者,一阶和二阶。分成两股之后,东边那股最多一个觉醒者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林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东边那股堵上来,你去。”
不是商量。是安排。
林羽没点头也没摇头。面板自己弹了出来。
【当前源能:点】
【成就进度:累计击杀85/100】
差十五只。
如果东边那股有十几个人,里面混着一个觉醒者——
不是诡异,不是变异兽。是人。
系统面板上“击杀”两个字冷冰冰地挂着,不分诡异和人类,只认数量。林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秒,把面板关了。
车从碎石坡上颠下去,底盘刮在石头上,嘎啦嘎啦响了一串。大福两手把方向盘拧得咯吱作响,车身歪了两下,稳住了。后面物资车更惨,整个车架都在晃,苏晴的本子从座位上滑下去,她弯腰捞起来,笔掉了没捞着。
出了碎石坡,前面是一段干沟。沟不深,半米左右,车能过。
林羽的感知突然抽紧了。
东边那股气息——动了。
不是慢慢移动,是整体平移,方向正南偏西,速度很快。
截。
“他们动了。”林羽说。
铁柱从后面探头:“多远?”
“三里。在加速。”
大福踩下油门,车速从二十拉到四十,颠得所有人牙齿打架。后面那辆车的车顶行李架松了一根绳子,一个纸箱子飞出去,在地上翻了两个滚,没人停下来捡。
两里。
林羽的感知里,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。十二个人。不是十几个,是准确的十二个。其中一个的生命气息比其他人厚了一层,沉甸甸的,不散——觉醒者。
二阶。
他们把二阶留在了截击这一路。
一里半。
大福从后视镜里看见了。干沟的尽头,扬起了一道黄灰。那不是风。是车。
“后面有车追上来了!”
林羽拉开车门。
风灌进来,带着干草的焦味和碎石坡残留的土腥气。车还在跑,时速四十,地面从脚下往后退。
“别停。”他一只脚踩在踏板上,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。“我下去。你们继续走。”
大福扭头看了他一眼,嘴张开又合上,把要说的话吞回去了。方向盘往右打了两度,给他让出下车的角度。
陈新阳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。
“二阶觉醒者。小心。”
两个字。“小心”。从陈新阳嘴里说出来,比别人说十句都重。
林羽跳下去。
脚落地的一瞬间,影步发动,身体从落点往左飘出去三米,卸掉了惯性。他站在干沟边上,车从他身侧轰过去,卷起的灰尘扑了一脸。
后面。
三辆车缩成了两辆——对方也分兵了。两辆越野,灰扑扑的车身,挡风玻璃上有裂纹。第一辆车的副驾窗户开着,探出来半条手臂,手臂上绑着一条红布。
猛虎军的标识。
车在五十米外停了。
车门开了。
七个人下来。清一色短袖,胳膊上扎红布条。其中四个拎着铁棍,两个拿砍刀,最后一个——
最后一个什么都没拿。
他站在车头前面,个子不高,一米七出头,精瘦,下巴上有一道疤,从嘴角一直拉到耳垂底下。疤很老了,肉已经长平,留下一条白印。
他在看林羽。
不是打量,是称量。
那种养过猎狗的人看一条陌生狗的眼光——先看牙口,再看腿脚,最后掂量值不值得收编。
“一个人?”
他开口了。嗓音不高不低,干巴巴的,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林羽没回答。影刃从手里凝出来,灰白纹路在日光下不怎么显眼,但刃口上那层冷光很实在。
疤脸看了一眼影刃,嘴角往一边扯了扯。
“觉醒者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一步落地的时候,林羽感觉到了。地面往下沉了一寸——不是真的沉,是那个人的气场往外撑了一圈,沉甸甸地压过来,空气都跟着变稠了。
二阶。
实打实的二阶。
身后其余六个人散开,从两翼包抄。铁棍在手里转了一圈,砍刀的刀刃在裤腿上蹭了一下。
疤脸停在三十米外。
“赵猛说了,沿路的队伍,两条路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加入。”
又竖起一根。
“或者——”
他没说完第二个选项。不用说。在场的人都听得懂。
林羽的脚下,影子往前伸了半寸。
疤脸的疤痕动了一下,那条白印随着他咬紧的腮帮子弯成一个弧度。
他也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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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选章节名:
1. 猛虎军给了两条路——加入,或者留下骨头
2. 二阶觉醒者拦路,林羽一个人跳下了车
3. 他说“加入或者死”的时候,林羽的影子已经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