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继续往南。路面变了。
柏油路底子还在,但两边荒草长到了路中间。远处的民房塌了半边,黑洞洞的窗户像死鱼眼。
陈新阳踩了刹车。
推门下去。蹲在路中间。
手指在地上捻了一下。泥土翻出新印子。车辙很深,胎纹清晰。旁边乱七八糟踩着十几个脚印。有深有浅,步子迈得很大。
“有人。不是幸存者。”
铁柱从后斗探出头,手里攥着那根变形的钢管。“那能是啥?”
陈新阳把泥拍掉。“血手帮。活动痕迹很新。”
铁柱手心开始冒汗,方向盘打了个滑。“他们追谁?”
陈新阳没答。站起来看了一眼南边。
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盘。绕路,往东走废土区,多耗两天口粮,还得担着被诡异包抄的风险。不绕,直接撞上血手帮。这帮孙子在荒野上是出了名的疯狗,沾上就得掉块肉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物资车后斗。几十箱罐头码得整整齐齐。有粮,有底气。
“走。提速。”
开了半小时。
前面的路上跑出来个人。
女人。三十多岁。脸灰扑扑的,看不出本色。衣服扯破了下摆,脚上的鞋跑丢了一只,光着脚踩在碎石子上,血印子拖了一路。
她看见车队,拼了命地挥手。
“救命!救命!”
陈新阳把车停下。
女人冲过来,腿打软,直接扑倒在车头前。
铁柱跳下去,一把将她拽起来。
“有……有人追我……”女人大口喘气,肺管子里拉风箱的动静。“血手帮……他们要抓我……”
陈新阳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。“多少人?”
“七八个……有觉醒者……”女人指着后面的黄土路。
陈新阳转头。看后视镜里的林羽。
林羽没点头也没摇头,手搭在车门把手上。
够了。
“上车。”陈新阳下令。
铁柱把女人塞进后斗。车队起步。
不到五分钟。
后面扬起黄土。三辆爆改越野车咬了上来。车头焊着粗糙的钢刺,挡风玻璃拆了,焊了铁网。
扩音器响了。
“前面那破车听着!把那女的扔下来!不然连你们一块儿碾了!”
陈新阳没减速。油门踩到底。
越野车马力大,距离飞快拉近。第一辆车顶上站着个瘦猴,端起了一把土制双管猎枪。
林羽推开车门。
铁柱急眼了:“你干啥去!车开着呢!”
林羽跳下去了。
落地一个前滚翻,卸掉惯性。右手虚握。影刃生出。刀刃上的灰白纹路瞬间亮起。
第一辆越野车擦着他冲过来。
林羽没躲。身子低伏,刀锋贴地往上一撩。
嗤。
右前轮橡胶裂开,轮毂砸在柏油路上爆出一长串火星。车头猛地一歪,一头扎进路边的废水沟里。
第二辆车急刹,司机狂打方向盘想绕开。
林羽脚下发力。影步。
人直接在原地消失。
越野车司机只觉得车窗外黑影一闪,刀光顺着后轮划过。
砰。后胎炸了。第二辆车斜着趴了窝。
第三辆车踩死刹车。
车门踹开。下来五六个人。手里拎着砍刀和焊了铁钉的棒球棍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。左脸到下巴横着一条蜈蚣疤,红通通的肉翻着。
他吐了口唾沫,死盯着林羽手里的刀。“觉醒者?几阶的?”
林羽没搭理。刀尖斜指着地,血槽里干干净净。
光头乐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“一阶的吧?在这儿装大尾巴狼。老子也是。今天给你松松骨。”
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头野猪撞过来。拳头上瞬间裹起一层土黄色的硬壳。
土系防御强化。
太慢了。
林羽站在原地没动。这人的发力习惯全是破绽,左肩压得太低,下盘浮躁,全靠冲劲。
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面门。
林羽侧身。半步。
影刃自下而上,贴着光头的手臂内侧切拉。
没用多大力气。
土黄色的硬壳跟纸糊的一样破开。皮肉翻卷。
“啊——”光头惨叫,连退三步。
低头看自己的右臂。一条两寸深的口子,从手腕直接拉到手肘,白骨露在外面。
他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,声音劈了。“你他妈不是一阶!”
林羽往前迈了一步。手腕一转,刀尖抬起。
光头转头就跑。连滚带爬钻进第三辆车。
剩下的几个人一看老大溜了,刀一扔,跟着往车里挤。越野车疯狂倒车,掉头,吃了一嘴土跑没影了。
铁柱扒在物资车后斗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一刀。就一刀。把一阶觉醒者开了瓢。他看看自己手里的钢管,再看林羽走回来的背影,咽了口唾沫。这可是活人,不是没脑子的诡异。林兄弟连气都没喘。
回到车上。
女人缩在物资车角落,抱着膝盖发抖。
苏晴递过去半瓶水。
女人接过来,手抖得拿不住,水洒在衣襟上。她死死攥着瓶子,仰头灌了两口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。”
“叫什么?”苏晴拿出粉色封皮的本子。
“李……李芳。”
苏晴铅笔在纸上划。
救了李芳。血手帮追她。
合上。
天黑。空地扎营。
大福架锅。午餐肉切块和压缩饼干煮成浓稠的糊糊。
一人一大碗。
李芳端着碗,看着里面飘着的肉花和厚厚的油膜。
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。
她喝了一口。又喝了一口。
“我男人……被他们杀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被柴火的劈啪声盖住了一半。
没人接话。荒野上这种事太多了。听多了耳朵起茧。
“他们抢了我们的车。把我们踹下来。我男人气不过,上去骂了两句,就被那个光头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肉咬白了。
张师傅媳妇挪过去,把怀里的孩子换了只手抱,空出一只手拍了拍李芳的后背。
周婶把那个洗得发亮的空罐头盒递过去。“喝水。”
李芳接过来,抿了一口,要还。
“留着。”周婶转过头看火。
李芳攥着铁皮盒子,指节发白。
苏晴坐在物资箱上,本子翻开。
李芳的男人被血手帮杀了。
合上。抱在怀里。
刘在旁边,也翻开本子。
末日第两百一十五天。血手帮。
合上。攥紧。
后半夜。
月光很淡。
林羽坐在车顶。影刃横在膝盖上。
铁柱顺着车轮爬上来,坐下。铁皮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林兄弟。你说血手帮那帮瘪犊子,还会来找麻烦不?”
林羽没看他。
铁柱自顾自接茬:“来就来呗。来一个俺砸一个,来俩俺砸一双。俺现在也是觉醒者了。”
林羽摸着脖子上的戒指。凉意顺着金属传到指尖。
远处的草丛里。有东西。
草没动。风停了。但那里就是有东西。
林羽把影刃握紧。灰白纹路闪烁了一下。
那个视线还在。跟昨晚一样。沉。冷。
铁柱顺着林羽的目光看过去,脖子一缩。“又来了?”
林羽没答。
红光。
极细的红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。
频率跟林羽的心跳一模一样。
不是诡异。诡异不用夜视仪,也不会跟人保持安全距离玩心理战。对方在测他的能量波动。
林羽跳下车。落地无声。提着刀往黑暗里走。
铁柱趴在车顶上,想喊,没敢出声。
林羽走进草丛。
红光消失了。视线的重量也消失了。
地上留着一个脚印。
军靴底的纹路。很深。
脚印旁边,扔着一枚用过的弹壳。黄铜外壳。底部刻着一朵极其微小的、用刀尖挑出来的血色莲花。
林羽弯下腰,两根手指夹起那枚弹壳。
金属还带着余温。
【备选章节名】
第七十四章 【一刀切碎土系硬壳,血手帮的光头连夜买站票跑路】
第七十四章 【救下李芳惹来疯狗,但林羽的刀专治各种不服】
第七十四章 【暗处的红光不是诡异,那枚带着余温的血莲花弹壳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