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婴喃喃道:“这,怎么可能?我从没听说过有什么重修之法,尊者就别安慰我了。”
玄清没说话,而是直接伸手点在他眉心,把灵怨双修功法传给他,然后挥手放出四沓书籍,说道:“你们好好看看吧,看完了,你们也就懂了,我也不想多说太多。”
魏婴消化了好一会,才把功法看了一遍,他内心巨震,灵怨双修?这位辰希尊者到底是什么人?这本功法如此珍贵,她就这样送他了?
蓝氏三叔侄拿了自己面前的最上面的一本书,翻开来看了看,然后傻眼了,他们都怀疑是不是他们出了幻觉了,这书里说的是什么?
灵根?渡劫?天道?一个个问题塞满了他们的脑袋,三人只觉得,他们仿佛误入了别的世界,一切如同镜花水月一般。
魏婴睁开眼睛,看到他们的状态,觉得有点不对劲,他也拿起一本书来看,之后,他也傻眼了,不是,这书里写的是真的?那他们现在算什么?修的假仙?
玄清淡定的喝了一口茶,五天前,聂怀桑也是这种表情,不过人家聂二公子接受的可快了,一点都不勉强自己不说,还很快猜出她不是此界中人,不愧是能和敛芳尊并驾齐驱的人。
魏婴一连看了好几页,看到世界划分的那一页,他内心巨震,手忍不住有些发颤,他倏然抬头,看向玄清,问道:“辰希尊者非此界之人?”
玄清淡定的点了点头,这些事瞒不住的,她也不打算瞒,所以大方的承认了,蓝氏三叔侄对视一眼,心里同时明了,难怪所有人都查不到她的来历呢,原来人家压根不是此界之人。
蓝启仁不由问道:“辰希尊者在另一个世界与温氏有什么关系?”,玄清想了想,说道:“怎么说呢?有点复杂,只能说在那个世界,蓝、聂、温三家,蓝曦臣他们这一辈都是我亲自养大的,他们都叫我姐姐。”
在场四人瞬间睁大眼睛,亲自养大的?姐姐?这…,玄清看向魏婴,突然一笑,说道:“阿婴,你是从五岁开始便跟着我的哦,你还说过,不管我有多少个弟弟,你都必须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呢。”
涛涛忍不住捂着嘴偷笑,姐姐又开始捉弄羡羡了。魏婴羞的满脸通红,他虽然知道那个人不是他,可他们毕竟是同叫一个名字不是?
不过,五岁,那他…一定过得很幸福吧?“尊者,在那个世界,江叔…江宗主他,没有算计魏婴么?”,魏婴没忍住,还是问了出来。
玄清和涛涛同时收敛笑意,玄清说道:“有,那些暗中在夷陵守着的弟子被我杀了。那段时间,虞紫鸢在莲花坞大闹,他没空理会夷陵那边。
等他腾出时间时,你已经被我带走了,我们去了不夜天,温氏可不是江氏,有些什么事,都能闹的人尽皆知,所以他没查到你的所在。
后来,随着蓝聂温三家交好,我也和蓝衡熟悉起来,曾在无意说起,我在夷陵城时,被江氏的人跟踪过的事。
蓝衡和温若寒觉得事有蹊跷,便去查了江氏,之后,蓝聂温三家联手打压江氏,我离开那个世界时,云梦江氏已经只剩不到十人了。”
蓝氏三叔侄一开始还是算比较淡定的,毕竟他们一开始就发现,这位辰希尊者对他们蓝家挺特殊的,等他们听到蓝衡这个名字时,瞬间都不淡定了。
那个世界,兄长/父亲还活着?三人激动的神色,让玄清和魏婴都看了过去,玄清一看就知道他们激动什么。
而魏婴则是想了一下,就明白了,能和温若寒一起行事,且与他们三人有关的,便只有那位常年闭关的青蘅君了。
玄清从空间取出三幅画,用灵力分别送到他们面前,说道:“打开看看。”,三人小心翼翼的打开画,蓝启仁手里的是青蘅君一个人的画像,蓝曦臣和蓝湛手里的是他们父母的画像。
这些画像玄清准备了不少,为的就是适合的时候拿出来,就当是个礼物送给他们,也能给他们留下一点念想。
四人都缓了好久,才慢慢回过神来,几人面面相觑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涛涛见他们这样,不由笑了出来。
他坐在玄清肩上,对他们说道:“羡羡、湛湛,泽芜君,你们直接叫姐姐不就好了,虽然你们不是姐姐养大的,可姐姐也没少照顾你们不是。”
玄清把他从肩上拿下来,放在桌上,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,说道:“涛涛,这么迫不及待把我分出去,你就不吃醋?”
涛涛被她戳的有点痒,他慌忙闪躲,边躲边说:“才不会,姐姐说过,世间所有人都是独一无二的,同一个人,环境不同,际遇不同,也是不同的,但他还是他,只要心性不变,一切便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玄清逗了一下涛涛,便放过他了,说道:“你们不必介怀,随你们心意来即可,我不会介意的。”
说完,她看向魏婴,说道:“阿婴,你身体问题已经解决了,接下来,把你父母安葬后,便要跟着我去重华小境闭关修炼了,你可还有什么事需要处理?”
四人听了她的话,不由放下心来,又听到她要带魏婴去闭关,重华小境?四人对视一眼,都摇了摇头。
涛涛飞到魏婴肩上,看他疑惑,小声对他说道:“羡羡,重华小境是姐姐为你打造的家哦,是一个洞天福地呢,那里可好看了,半点不比云深不知处差,涛涛也有帮忙的哦。”
家?魏婴震惊的看向玄清,玄清看向他,点了点头,说道:“等事情处理完,我带你去看看,你看喜不喜欢?不喜欢,我们到时候再修改就是。”
魏婴动了动唇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从他失去父母开始,他便尝尽人情冷暖,在江家,他更是尝尽了寄人篱下的苦,这还是第一个没有关系,就毫无犹豫选择偏爱他的人。
专门为他打造一个家,即便是父母,也没能给他一个安稳的家,他从小就跟着父母四处跑,虽然有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,可有个固定的家,终归是不一样的。
魏婴没忍住,泪水又流了下来,玄清叹了一口气,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,说道:“阿婴,你今天怎么老是哭,我做这些,是为了让你高兴,让你快乐的,不是为了让你哭的。”
魏婴被她柔声细语的哄着,他终于忍不住,直接抱住她,把头埋在她肩上,哭的停不下。
哭年幼的自己,哭在江家寄人篱下的自己,哭江氏被灭时无助的自己,哭被丢入乱葬岗后苦苦挣扎的自己,在战场上千夫所指的自己,哭信仰崩塌的自己。
涛涛在察觉魏婴情绪不对时,立刻飞走,看到抱着姐姐,无声哭泣的魏婴,他也忍不住眼泪在眼中打转。
一只温暖的手从一边伸了出来,接住了他,把他抱到怀里,涛涛闻到熟悉的冷香,不由的抽了抽鼻子,把头埋进蓝湛的怀里。
蓝氏三叔侄沉默的看着魏婴和玄清,心里都不好受,魏婴的事,他们已经都知道了,他们都不敢想,魏婴在乱葬岗那三个月究竟是怎么过得?
失丹、重伤、身无长物,而就乱葬岗那个鬼地方,魏婴靠什么活下来的?是仇恨?还是不屈的意志?不过现在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玄清拍着魏婴的后背,任由他的泪水沁湿她的衣服,魏婴吃的苦,她最清楚不过,让他哭出来也好,别又憋在心里,伤了心脉。
感到肩上一沉,玄清给魏婴把了脉,发现他只是情绪太过大起大落,这刚刚恢复的身体有些受不住,也就松了一口气。
玄清施了一个清洁术,自己调整一下坐姿,便把魏婴放平,让他躺在她腿上休息,从空间取出一件披风,给他盖上,又把桌面上,属于魏婴的东西全都收进,他的储物戒中,然后设了一个结界,让他安心睡觉。
做好这一切后,玄清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三人,说道:“好了,我们该说正事了。”
蓝曦臣看了一眼魏婴,说道:“辰希尊者,不如放魏公子到后面的侧卧休息吧,这样他怕是睡不太好。”
玄清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用了,阿婴他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,在另一个世界,我收养他时,他才五岁,刚刚流浪了半年,那时,我第一次照顾一个孩子,很多事并不是很懂。
见大家都是让孩子小小年纪都自己睡的,我便也放他一个人睡,谁知,阿婴半夜醒来,没看到我,便以为我抛弃了他,自己躲在被子里哭,等我察觉不对时,他眼睛都哭肿了。
开始我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噩梦才会如此,结果后来一连几天都这样,我便询问了几位老婆婆,她们告诉我,孩子这样是不安,多陪陪他就好,等他把心里的不安散去了,他就不会这样了。
后来阿婴睡着了,我便在他房间打坐,他感觉到我的气息,就真的未曾在半夜醒过,即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了,看到我,他又很快睡着了。
这样的日子,一直到了阿婴七岁,男女七岁不同席,我便搬到他隔壁,他虽然已经不会每夜惊醒,可是偶尔还是会有一两次醒来,他会迷茫的喊着“姐姐”,直到我回应他了,他才会沉沉睡去。
这样的阿婴,一直到了十岁,他便再也没有从梦中惊醒过,也不会迷茫的喊姐姐了,我的心也才真正的安定下来,养一个孩子,是真的不易。
如今的阿婴虽不是我养大的那个阿婴,可他们的本质是一样,流浪了半年的阿婴尚且如此,那流浪了五年的阿婴呢?何况他在江氏过得,还是如履薄冰的日子。
我都不敢想,阿婴到底是怎么睡着的,何况他后来还吃了那么苦,乱葬岗那种鬼地方……”
“姐姐!”涛涛有些慌张的声音响起,玄清瞬间回神,收起不小心外溢的威压,她做了几个深呼吸,把才心里头的怒意压了下来。
察觉魏婴有些不安的动了动,玄清伸手拍了拍他,像哄主世界的阿婴一样,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平静下来,魏婴又安稳的睡了。
玄清抬头看向蓝氏三叔侄,只见他们被涛涛用结界牢牢护着,涛涛有些紧张的飞在前面,玄清对他们笑了笑,说道:“不好意思,是我失态了。”
三人齐齐摇头,涛涛收回结界,有些担心的飞到玄清身边,问道:“姐姐,你可还好?”,玄清伸手摸了摸他,说道:“姐姐没事,只是有点失控了,缓缓就好。”
玄清看向蓝曦臣,说道:“好了,我们还是商量正事吧,这些修真界的常识书,我需要蓝聂温三家流传出去。温家如今所剩的人不多了,也帮不上什么忙。
不过关于医术这一块,岐黄一脉是其中佼佼者,所以,关于这方面的知识,我会让温氏出面。
而聂氏那群人,他们之中,也就怀桑有点脑子,所以,他们主要配合蓝氏和阿婴。
蓝氏重教,所以,该如何普及修真常识这一块,还得由你们出面更好,至于修真四艺,丹一道蓝氏和温氏都擅长你们可以取长补短,相互配合。
至于符、阵、器三样,我会专门教导阿婴,以后由他传授,当然,四艺的基础常识我已经给你们了,至于你们能学到多少,就看你们了,蓝宗主,你觉得如何?”
蓝曦臣想了想,说道:“此事非一日之功,恐怕一开始,会引起很多人的反对,甚至会引来不必要的争执。”
玄清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你是担心仙门百家吗?”,蓝曦臣点了点,经历射日之争和兰陵金氏的事,他非常清楚仙门百家的德行。
玄清笑了一下,说道:“既然他们不想改变,那多简单,直接消失就是了。”,语气里的杀意,让蓝氏三人齐齐看向她。
玄清从空间取出一颗灵果,递给安静坐在她肩上的涛涛,她莫不经心的说道:“曦臣,你不会以为,我会放过仙门百家吧?”
看他满脸惊愕,玄清笑了,她无情的说道:“射日之争时,仙门百家有多少人躲在阿婴背后,享受他的战果,承受他的庇护。
可他们呢?一口一句的邪魔歪道,什么脏的、臭的罪名都往他头上按,阿婴可以大度不计较,并不代表我也是个大度不计较的人。
我这个人,气量小,记仇,还护短,阿婴曾经受过的委屈,我会一个不剩的,都替他讨回来,兰陵金氏是第一个,云梦江氏是第二个,曦臣,你觉得我下一个下手的目标,会是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