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艇切开玻璃般澄澈的海水,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洁白的沙滩。
阳光炽烈,将沙粒晒得发烫,空气里弥漫着海盐、热带植物蒸腾的浓烈气息,以及一丝…若有若无的、被海风稀释了的淡淡腐臭。
为了安全着想,林山和大柱都配置了手枪,吴磊和大熊背后各背着一把95式突击步枪。
四人保持着最高警觉,吴磊在前掌控小艇方向和观察登陆点;林山居中,手持上膛的手枪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沙滩和后方山坡上的那几栋孤零零的度假屋;大熊坐在船尾,右手紧握着一柄磨得雪亮的开山刀,眼神沉静如鹰,观察着两侧礁石区和海面;林大柱则负责后方警戒,并准备好了系泊的绳索。
沙滩上空无一人,只有海浪规律地冲刷着岸边。几只寄居蟹在沙地上快速横行,见到小艇靠近,迅速缩进壳里滚进浅水。沙滩上散落着一些海藻、破碎的塑料瓶和泡沫浮球,是海洋常见的垃圾,并无异常。
“就这里,那块大礁石旁边,靠岸。” 吴磊压低声音,操控小艇灵巧地绕开几块黑色礁石,船头轻轻抵上细沙。林大柱率先跳下,迅速将缆绳系在一块露出沙面的坚固岩石上。
四人依次下船,脚踩在坚实(虽然有些陷脚)的沙滩上。久违的、不同于钢铁甲板的陆地触感,并未带来安心,反而让神经绷得更紧。他们迅速呈扇形散开,背靠小艇和礁石,持械警戒。吴磊举起望远镜,再次仔细观察那几栋山坡上的房子。
最近的一栋大约一百五十米开外,是一栋两层高的现代风格独栋别墅,白墙红瓦,带一个大露台和落地窗。窗户玻璃大部分完好,但窗帘拉着,看不清内部。院子用低矮的木栅栏围着,栅栏门虚掩。院子里杂草已经长到半人高,一辆儿童三轮车翻倒其中,锈迹斑斑。房子看起来安静,毫无生气。
更远些还有两三栋类似的房子,掩映在棕榈树和灌木丛后。
“没有活动迹象,没有声音。” 吴磊放下望远镜,用极低的声音说,“按计划,先建立前沿观察点。大柱,你和小艇留在这里,负责警戒滩头,保持通讯,注意海面情况。有异常,立刻用对讲机暗语报告,必要时鸣枪示警,然后驾艇撤回大船方向,不要犹豫。”
“明白!” 林大柱重重点头,握了握手中的手枪,退到礁石阴影后,占据了一个既能观察沙滩又能兼顾小艇的位置。
“阿山,大熊,我们摸上去,检查最近那栋房子。注意脚下,保持距离,交替掩护。” 吴磊说完,率先猫下腰,沿着沙滩边缘的灌木丛阴影,向着那栋白色别墅快速而安静地移动。林山紧随其后,大熊在最后警戒,也紧紧跟上。
沙滩到别墅之间是一片缓坡,原本应该是精心打理的草坪,如今已被各种野草和低矮灌木侵占。他们小心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碎石,利用树木和凸起的土包作为掩护,快速接近栅栏。
在距离栅栏门约二十米处,吴磊再次停下,蹲在一丛茂密的九重葛后面。他仔细观察院子内部和房屋门窗。腐臭味似乎更明显了些,像是从房子侧面或后面飘来的。
吴磊打了个手势,示意大熊警戒正门和窗户,自己则从侧面,借助杂草的掩护,缓缓靠近栅栏。他并没有从正门进入,而是选择了一处栅栏略有破损、便于翻越的角落。他无声地翻过,落地轻盈,立刻蹲伏,持枪指向房屋侧面的死角。林山见状,也迅速翻入,占据另一个方向。林山则守在栅栏外,背靠一根粗壮的棕榈树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别墅后方和更远的山坡。
吴磊和大熊对视一眼,开始向别墅正门迂回。他们绕过前院那辆生锈的三轮车,避开了散落在地上的一个破花盆。正门是厚重的实木门,关着。吴磊试着轻轻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他示意大熊警戒,自己凑到一扇侧面的落地窗边,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角,向里窥视。
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,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。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…一切都保持着有人生活时的模样,只是凌乱不堪——靠垫散落在地,一个花瓶打碎了,污渍在地毯上干涸发黑。没有尸体,没有丧尸。
吴磊摇了摇头,表示里面暂时安全,但示意大熊注意另一侧的窗户。两人绕着房子外围,检查了所有一楼的窗户。大部分窗帘都拉着,但从缝隙看进去,都是类似的积灰和凌乱景象。厨房的门开着,能看到里面同样一片狼藉。
就在他们绕到房子侧面,靠近一个似乎是车库的小门时,那股腐臭味陡然浓烈起来!是从车库方向传来的!
吴磊立刻示意林山停下,自己则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车库门是卷帘门,关着。旁边有一扇小侧门,门板下方有污渍。他缓缓靠近侧门,将耳朵贴在门上。
寂静。
他对大熊比了个“准备”的手势,然后轻轻拧动门把手——锁着的。他退后一步,示意大熊警戒,自己则从工具袋里掏出在南海港找到的那套专业撬锁工具(简单的别子和扭力扳手),开始小心操作。林山在院子外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,握枪的手更紧,目光死死锁定车库门和周围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。吴磊轻轻推开一条门缝,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臭几乎扑面而来!他强忍着,将微型摄像头(从巡逻艇上找到的执法记录仪配件)探入门缝,连接上手提的小屏幕。
屏幕亮起,显示出车库内部的景象。光线昏暗,但足以看清——车库里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白色SUV。而在SUV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,赫然坐着两具高度腐败的尸体!它们穿着休闲服,姿态扭曲,似乎是在车内突然遭遇了什么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车库地上,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、矿泉水瓶,甚至还有一个用过的急救包包装!而在车库最里面的角落,堆着几个印有超市logo的塑料袋,里面似乎还有未开封的食物!
这里不仅发生过死亡,还在死亡发生后,被人(或东西)搜刮过,甚至可能短暂停留过!
吴磊心头一沉,正要示意大熊后退,突然,从别墅二楼,隐约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被碰倒的“咔哒”声!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环境中,如同惊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