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虎满身血污,粗大的胳膊死死勒住明黄色的身影。
雪亮的刀刃紧紧贴着那层细嫩的皮肤,压出一道浅红的印子。
小皇帝楚明远整个人僵在原地,双腿止不住地打颤。
原本还在嘲笑赵文昌的文武百官,全张大了嘴巴。
局势逆转来得太快,谁也没想到一个被打断肋骨的废人,还能爆发出这种力气。
高台上的赵文昌原本已经瘫坐在地,此刻连滚带爬地扑到木栏杆前。
老头子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疯狂的光芒。
“干得好!”
“文虎,勒紧点,别让他跑了!”
扯着嘶哑的嗓子,首辅大人冲着下方怒吼。
“楚落落!”
“让你的人退下!”
“否则我立刻让文虎杀了小皇帝,大家一起完蛋!”
有了叔父撑腰,赵文虎握刀的手又紧了紧。
“都听见没有!”
“把路让开!”
“让张虎把山上的人全撤了,放我们走!”
被勒得喘不过气,楚明远的小脸涨得通红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顺着脸颊滑落下来。
“姑……姑姑……”
“救我……”
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平地上回荡。
不远处的张虎急得双目圆睁,手里的长刀握得死紧,却一步也不敢往前迈。
谁都知道那把刀只要轻轻一划,大华的天就塌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那个穿着红夹袄的女童身上。
楚落落站在原地,连步子都没挪一下。
大眼睛里透着几分不耐烦,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豆糕。
“落落最讨厌别人拿刀指着我家人了。”
把剩下的红豆糕塞进嘴里,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上一个这么做的,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。”
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丁点慌乱。
赵文虎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你少废话!”
“你再过来一步,我就……”
狠话还没说完。
红色的身影在众人的视线中直接消失。
连一阵风都没带起。
下一秒。
楚落落已经站在了赵文虎的身后。
一只白嫩嫩、肉乎乎的小手,轻轻搭在了那条握刀的粗壮手腕上。
“你就怎么样?”
软糯的童音在赵文虎耳边响起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文虎发出一声惨叫。
那只握着刀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烂肉。
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没等赵文虎反应过来。
楚落落反手拽住楚明远的衣领,直接将小皇帝拉到了自己身后。
紧接着,红色的小虎头靴抬起。
一脚踹在赵文虎的膝盖窝上。
“扑通!”
重伤的禁军统领重重地跪在地上,带起一片尘土。
“啊——!”
抱着断裂的手腕,赵文虎在地上疯狂打滚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息的时间。
百官队伍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。
几个胆小的官员直接两眼一翻,晕死过去。
张虎握着长刀的手抖了一下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这是什么见鬼的速度和力量。
穿着重甲、常年练武的禁军统领,在那只小手面前连块豆腐都不如。
把楚明远护在身后,楚落落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。
转过身,细细擦去小皇帝脸上的泪痕。
“哭什么,出息。”
“有姑姑在,谁也伤不了你。”
楚明远抽噎着,小手死死抓着那件红夹袄的衣角。
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,脸上全是被震撼过后的呆滞。
高台上的赵文昌彻底没了声音。
最后的希望被那声骨裂声彻底碾碎。
老狐狸双腿一软,直挺挺地瘫倒在木地板上,面如死灰。
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。
“拿下!”
反应过来的张虎大吼一声。
几名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将还在地上哀嚎的赵文虎五花大绑。
四周的黑甲禁军早就把兵器扔得远远的,老老实实跪在地上。
猎场上的风似乎都停了。
只有赵文虎的惨叫声在回荡。
牵着楚明远的手,楚落落迈开小短腿,踩着木台阶,一步步往高台上走去。
白虎小白甩着尾巴,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后面。
每走一步,木台阶便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落在赵文昌耳朵里,堪比催命的鼓点。
走到高台中央。
楚落落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首辅大人。
大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。
“赵老头,你的底牌打完了吧。”
“三千私兵成了俘虏,禁军统领成了废人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招,落落在这里等着。”
赵文昌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那件一品朝服此刻沾满了灰尘,显得无比滑稽。
“说话啊,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。”
踢了踢赵文昌的官靴,楚落落撇了撇嘴。
“既然你没词了,那就轮到落落了。”
楚明远站在旁边,腰杆挺得笔直,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首辅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。
小皇帝的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。
“姑姑,按大华律例,谋反该当何罪?”
楚明远大声问道。
“诛九族,凌迟处死。”
楚落落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听到这几个字,赵文昌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“陛下饶命!”
“老臣知罪了!老臣是被这孽障蛊惑的!”
指着下方被绑成粽子的赵文虎,赵文昌开始疯狂甩锅。
“都是他!是他背着老臣调动私兵,挟持陛下!”
“老臣对大华忠心耿耿啊!”
看着这出狗咬狗的戏码,楚落落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们读书人真有意思,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扯皮。”
“你真当落落和明远是三岁小孩吗。”
“哦,忘了,落落今年确实才八岁。”
一本正经地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年龄,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。
“张虎。”
“末将在!”
张虎提着刀,大步流星地跨上高台。
“把这老东西绑了,还有下面那个废物,一起带回京城。”
“落落倒要看看,他那张嘴到了诏狱还能不能这么硬。”
“遵命!”
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冲上前,将赵文昌架了起来。
粗大的麻绳毫不留情地捆在老头子身上。
“楚落落!你不得好死!”
“老夫在地下等着你!”
自知活命无望,赵文昌索性破口大骂。
“啪!”
张虎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,直接把赵文昌的牙齿打飞了两颗。
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
“敢对公主殿下不敬,找死!”
满嘴是血的首辅大人被直接拖了下去。
一场蓄谋已久的必杀局,就这样草草收场。
楚落落转过身,看着下方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。
这些人平时在朝堂上呼风唤雨,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明远,你看。”
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,楚落落的声音在猎场上空回荡。
“这些人的骨头,其实比赵文昌还软。”
“只要你手里有刀,他们就只能跪着听你说话。”
“皇帝不需要跟所有人讲道理,你只需要让他们知道,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子。”
楚明远用力点了点头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姑姑,我明白了。”
“我会做一个好皇帝,绝不让楚家的江山落在这些软骨头手里。”
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,楚落落满意地笑了。
“走吧,回宫。”
“折腾了一上午,落落肚子都饿了。”
“张大胖今天做了叫花鸡,再晚点就凉了。”
牵着楚明远,带着白虎。
红袄女童在一万大军的护送下,浩浩荡荡地踏上回京的路。
留下了一片狼藉的西山猎场,还有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朝臣。
京城的天,经过这一场闹剧,彻底放晴了。
赵党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接下来,就是要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蛀虫,一个个全都挖出来。
坐在矮脚马上,楚落落看着远处的城墙。
大华的朝堂,该好好清理一遍了。
那些跟赵文昌穿一条裤子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
手里拿着一颗糖豆,她精准地扔进嘴里。
“好戏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