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姝还是让步了,毕竟她明白,这王家公子的宴席是为了谢瑾睿而设宴在温泉别院,若是谢瑾睿走了,这宴席办的就不算好。
谢瑾睿的意思她听懂了,王家公子的意思她也听明白,再不顺着台阶下,这一切得怎么收场?
燕姝换上和煦的笑容,笑着给王家公子和谢瑾睿引路。
其实燕姝心里明白,谢瑾睿这么做的用意,他只是想用现在的权势,给她搭个过桥梯。
大盛京城的权贵们个个都是人精一般的存在,今日谢瑾睿与穆燕姝同坐主桌,虽然是谢家公子搭的台,但若没有谢瑾睿这位新上任的督卫司长首肯,谁敢在主桌排人?
只有一种可能,谢瑾睿手译穆燕姝入座主桌,由此可见,谢瑾睿与穆燕姝,必定有一定交情。
燕姝猜,谢瑾睿大约知道如今她所面临的困境,才想用他的方式,帮她铺路。
燕姝领着两人入了温泉别院,这次王家的宴席极其隆重,整个别院最中心的园子里,设了不少宴席。
主桌安置在对着山景的阁楼上,一侧可对山景,一侧可眺望园内。
若是想要雅致清净,可以将对着园内那一面的窗幔放下,遮住园外宴席的喧嚣。
穆燕姝带着王家公子与谢瑾睿入席面,谢瑾睿坐的是主位,王家公子随旁,这宴席上其余的几位宾客都已入座,恭敬等候谢瑾睿入座。
这原本定位时,便已经订好入座的名单,燕姝自然知晓,这座次安排,哪里会有她的位置。
她妥帖站在席面的后头,亲自给谢瑾睿与王家公子指位置。
谢瑾睿坐下之后,王家公子笑着找侍从加座,原本座位加在后头。
那新搬的座椅还未放进去,就见谢瑾睿暗了眼眸,冷了神色,嘴里像是冰霜般冷漠,“王家小弟,你这是要把谢某的救命恩人,放到哪个位置才罢休?”
“你若如此亏待谢某的救命恩人,倒不如叫谢某也坐在那侧,得了!”
谢瑾睿冷冷地开口,声音冷若冰霜。
“这……”王家公子与在场的诸位,此时就算是再不明白,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穆大人居然是谢大人的救命恩人,难怪了,如今穆大人顶着扫把星的名讳,旁人都避而远之,可偏生这位新上任的督卫司长谢大人,还要邀她入主桌坐最好的位置,啧啧啧,这穆大人,倒真是好命。
先后两位督卫司长,都与她交情不菲。
第一任督卫司长是穆大人的未婚夫,可惜被她克死死的早。如今,她又是第二位督卫司长的救命恩人,这看起来,这谢大人必然也是要护着这位穆大人的。
或许整个大盛京城最有福气的女娘就是这位穆大人。
“哪能啊,谢大人。”
坐在另一侧那位王家家族里的官员,连忙起身站立,笑着对谢瑾睿与穆燕姝的方向打招呼,“哪能让您的救命恩人去那么远的位置,下官这就挪位去加座。”
“下官的位置离谢大人近,不然就委屈穆大人在小官的位置坐上一坐。”
那人麻溜地到了加座的位置,坐了下去。
这下,场面变得尴尬。
穆燕姝能坐的位置,只有谢瑾睿身侧的那个空位。
穆燕姝只能坐下。
而她入座那个位置开始,谢瑾睿藏在眼底的笑意就悄然绽放。
宴席开席,推杯换盏,在座的那些人都在恭维谢瑾睿,给谢瑾睿敬酒。
唯有穆燕姝坐在那里,安静而优雅的吃着菜肴。
这一场宴席下来,有了谢瑾睿今日在这席面上闹的这一出,大概明日这些人嘴里,就会传出穆燕姝是谢瑾睿的救命恩人这般的话。
由此一来,或许明日开始,借上谢瑾睿的权势,她穆燕姝的产业,可能就不太会像如今这般了。
“谢大人,荣登高位,今日您百忙之中,抽空赏光入我王家的宴席,实乃我王家之荣幸!”
王家公子尊敬地同谢瑾睿敬酒,谢瑾睿点头饮尽杯中酒。
燕姝心中倦怠这样的宴请,却不能主动离席。
直到席上酒过三巡,醉酒醉倒一片,就连谢瑾睿也是满脸通红,微醺卧倒在桌面上。
穆燕姝才叫来侍从照顾好各位喝醉的同僚,送至各自的仆从手中,若是留宿别院的雅间,则命仆从办理入住,若是离去,则命仆从送上马车。
自己则起身离开宴席,走到温泉别院里,她自留的那个房间,依旧是登高望远,在高处往园内俯瞰,满园欢腾喧嚣,好不热闹。
穆燕姝对这样的宴席不感兴趣,可忽然某一瞬间,今日瞅见谢瑾睿身穿督卫司长的玄色官袍时,她总是想起沈云峥。
想起两世以来,沈云峥穿这件官袍的模样。
这些日子照旧过,而云峥依旧杳无音讯。
燕姝心底真的难受,这些日子,她每晚都宿在楚家宅邸,只有今日宿在温泉别院。
燕姝想起那日,沈云峥陪她同看烟花。
可今日,迎接她的只有萧瑟的秋风。
穆燕姝倚在栏杆前,眺望远处的山影。
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,自房门外传来。
燕姝有些疑惑,出声询问屋外的那位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深夜造访,有事吗?”
穆燕姝开口问询。
门外的人沉默片刻,才接上话。
“燕姝,是我。”
“有件事情,同你相商。”
谢瑾睿的声音自外头传来,穆燕姝打开了房门,谢瑾睿一身鲜艳的锦绣红衣站在门口,月光倾斜在他红衣刺绣的金线上,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“谢大人,有事吗?”
穆燕姝抬头望向他,他神色清明 ,眼眸清澈,毫无醉意。
似乎他已然在温泉别院的雅间沐浴更衣,换上自己的便服,就连熏香都做了,带着她们温泉别院特调的熏香味。
“燕姝,这是我命人从江南传回的,你看看。”
谢瑾睿从怀中递出一封信,递到穆燕姝手中。
“前些日子我命人去了趟江南,如今官府的处理结果出来了。我想着这既然事关你亡母,便把密信顺带给你看看。”
谢瑾睿站在月光下,目光真诚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