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星期三,哈利的噩梦才算告一段落。
这两天简直是他五天中最长的一个星期。
魔药课上坩埚连续炸了两次,一次是火候没控制好,一次是材料放错顺序。
整锅东西瞬间变成黑糊糊的一团,浓烟往上冒。教室里一下子全是刺鼻的味道,旁边的同学都下意识往后退。
斯内普从不给他好话。
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哈利身边,开口道:
“波特先生,我是该佩服你的创造力,还是该提醒你,魔药课不是用来练习爆破的?”
“两次。同一节课。如果你的目标是把教室变成废墟,那你目前进展顺利。”
哈利低着头,只能闷声清理自己的桌面。后背绷得紧紧的,一句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。
更要命的是,斯内普就像阴上了一样。
走廊里能碰到,教室门口能碰到,连他低头记笔记的时候,一抬头,经常发现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不远处,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。
每对上一次,哈利就莫名其妙地心虚一下,手里的笔都会顿住,笔记写得乱七八糟。
他在心里一遍遍骂:梅林的脑袋啊,明明我才是被盯的那个,我招谁惹谁了?为什么心虚的是我?害怕的也是我?
到了晚上更离谱。
他迷迷糊糊睡着后,会梦见斯内普大晚上不睡觉,就站在他床头,黑着脸看着他。有一次他直接从梦里惊醒,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哈利哈利把脸埋进枕头里,只觉得vv教授再不来,他可能要去申请校医院常驻嘉宾了。
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,他和罗恩早早到了教室。
两人刚坐下,罗恩就伸手碰了碰哈利的胳膊,压低声音说:“嘿,兄弟,恐怖的蝙蝠代课终于结束了。”
“确实,这太好了,好到我的胳膊都没有那么痛了。”哈利长出一口气道。
罗恩嘀咕道:我就搞不懂,为什么每次黑魔法防御课要代课,都是他?学校里就没别人了吗?”
“谁知道。”哈利撇了撇嘴,“魔药课还不够他忙的,还老往这边跑。他可真是.....”
“没事干——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有点无奈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罗恩把书包往桌下一踢,“可偏偏除了他,好像真没别人能代。你想啊,以前卢平教授那会儿,月圆之夜......也是他来顶——”
哈利立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,低声警告:“别乱说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罗恩赶紧收声,只含糊地补了一句,“.....后面穆迪教授有一次没来,也是他顶上。虽然他一直没正式拿到这个职位,但感觉都快成半个黑魔法防御教授了。”
哈利听完,只觉得更烦:“唉,学校就不能多请个人吗?这职位都缺成什么样了,老让同一个人反复代课。”
罗恩重重点头,一脸同意。
谈话间,教室的门再次开了。
戈德温抱着教材走进来,步伐比平时都慢一点。她脸色明显不好,原本就偏白的脸这会儿更显苍白,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。
学生们原本还有些嘀咕声,见她进来,陆续安静了下去。
赫敏盯着她看了几秒,压低声音对哈利和罗恩说道: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vv教授整个人都变了?可能并不是生病,应该是受到什么诅咒?“
“毕竟黑湖那边不安全.....会不会是真碰到什么了?那种地方,万一遇到不干净的东西,或者受伤了,她会不会根本没说实话?”
罗恩双手枕在后脑勺上,靠着椅背,不以为然:
“拉倒吧,赫敏。大冬天跳进黑湖,谁能不生病?vv教授再厉害也是人,着凉了就着凉了,别老往那乱七八糟的地方想。”
“可是.....”赫敏还想说什么,目光一直跟着讲台上的人,“等下课后我们要不要去问一声?就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,罗恩。”
“别。”罗恩立刻摇头,“你可别去打扰她。人家刚恢复好,你一上去肯定又是问东问西,叭叭说一大堆。本来快好了,被你这么一折腾,说不定又严重了。”
哈利也附和道:“赫敏,这次别去了。她看起来确实挺累的。”
赫敏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这一节课上得格外的.....
缓慢。
戈德温每讲完一个知识点,就会停下来歇一会儿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讲台下的学生们倒是安静,没人催,就这么听着她慢慢往下说。
戈德温时不时翻看教材,她有些庆幸这周的进度是她提前排好的。除了正常讲课外,本来就就安排的小测试。
这样一来,她能少讲一点,给自己留一点缓和的空间。
她实在是没想到一场感冒,就能把人拖成这样。身体又沉又乏,连站久了都觉得脚底发虚。
算了,今天就只做测试,不再多讲其他的东西。
试卷发下去后,教室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。
时间一到,她把卷子收上来,直接用自动批改笔快速过了一遍。错误集中的几道题被她单独挑出来,简单记了记。
魔法真是方便啊,下次课就讲这些,正好能少费点劲。
这样就又可以稳住一节课,不用硬撑着讲太多。
收拾完教材和试卷,戈德温把东西抱在怀里,推门往办公室走。走廊里很安静,她原本以为这个点不会碰到什么人。
结果才转过拐角,就正好对上麦格教授的目光。
麦格一看到她,脚步就停了。
“vv教授,听说你这两天不舒服,请假了吗?”
“嗯......”
麦格说道:“身体是自己的,学校的规矩也是规矩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子,明显没好全,就更不该到处跑。有些事可以硬撑,有些事硬撑只会让别人更不放心。”
戈德温想解释,麦格却没给她机会。
“这两天降温这么明显,还一个人往黑湖里去。就算是为了教学,也得先顾着自己。“
“邓布利多教授这几天不在学校,你不能什么都由着性子来。出了事谁收场?学生会怎么看?他们会觉得只要够厉害,就可以不顾后果,这种示范很危险。”
她停了停,把最后一件事也说了出来:
“还有之前那件事。学生恶作剧再过分,也不该直接把人打飞。对待学生,总该有别的办法。而不是那么粗鲁......”
戈德温听的脑袋昏昏沉沉的,她想说话都费劲。
正说到这里,斯内普从另一头走廊走过来,原本只是路过,结果被麦格一眼看见。
“斯内普教授,你来得正好。”麦格侧过身,把他也拦了下来。
“你也来说两句。大冬天,在学生们面前直接跳进黑湖里,这种做事方式,你觉得合适?”
斯内普脚步一顿,黑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。
他轻咳了两声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:
“......确实。黑湖不是随便去的地方。”
麦格仍看着他,似乎觉得这句不够。
斯内普再咳了一声,补得更短了:“下次注意。”
说完他便不再开口,只是站在原地,表情淡淡的。
戈德温瞥了他一眼,他却假装在整理袖口,完全不与她对视。
麦格这才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“共同批评”的效果勉强满意,最后又对戈德温叮嘱了两句关于休息和分寸的话,才转身离开。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斯内普这才低低抬了下眼皮,声音压得很轻,几乎只够戈德温听见:
“.....回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