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砚以防守见长,掌中一尊玄铁砚台是本命兵器。
围攻他的乃是大乾皇室的两名老祖:乾泰与乾佑。
二人同为归墟前期修为,修皇室秘传《乾元铁骨功》,在宗室内坐镇近两百年,手段老辣。
石砚不敢有半分托大,掌中玄铁砚台凌空悬起。
本命领域《玄砚守御》以砚台为核心撑开。
墨色光域凝如实质,域中浮着百尊砚台虚影。
层层叠叠排布成守御大阵,厚重沉稳,寻常同境修士全力一击都难撼动其分毫。
可乾泰、乾佑二人对视一眼,周身玄黄色的皇室玄气同时升腾,两重《乾元破玄域》瞬间叠合展开。
域中铁气深深,玄铁短刺与玄铁重牌的虚影纵横穿梭。
刚一接触,便压得玄砚守御域向内凹陷。
乾泰掌中一对寒铁短刺,借着域势身形飘忽如鬼魅,专挑守御大阵的节点缝隙下手。
刺尖寒芒吞吐,每一点都精准落在砚台虚影的衔接处,悄无声息地磨损着领域根基。
乾佑则手提一面玄铁重牌,步法沉稳如岳。
每一次砸落都借着域势增幅千钧之力,正面硬撼光域核心。
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,每一次碰撞,玄砚守御域便黯淡一分,砚台虚影也随之崩碎数尊。
石砚全靠催动砚台本命法器死死撑住领域,连停歇的空隙都没有,灵力如开闸潮水般飞速消耗。
脚下踏着虚空罡气,每挡下一击,身形便要晃上一晃。
好几次乾泰的短刺擦着他胸前掠过,刺破护体罡气。
在衣襟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破洞,差之毫厘便要透胸而过。
乾佑看准他换气的破绽,一声低喝,重牌携着全身之力狠狠砸落,正砸在玄砚守御域的正上方。
轰然巨响中,墨色光域剧烈震颤,边缘处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。
石砚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过数十招,石砚面色已惨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玄砚守御域薄得近乎透明,连砚台本体的古朴纹路都清晰可见,裂纹越来越密,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。
石砚心里清楚,一旦领域被破,失去守御屏障,在两名皇室老祖的合围之下。
自己绝无生还可能,甚至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百里高空的战局,已然清晰地分出了优劣。
大周八人之中,除了李寻幽稳占上风,贺孤尘和许青崖勉强持平,其余四处战场尽数落入劣势。
安公公更是命悬一线,随时可能身陨。
乾弘老祖与许青崖对轰一掌,各自退开数十丈。
余光扫过全场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,人数与境界的双重差距。
绝非一句“强者不靠人数” 便能抹平。
便在此时,安公公一声闷哼,又结结实实挨了玄悟一记大庄严掌。
身形直直坠下百丈,口中鲜血喷涌如泉。
大周的归墟阵线,已然开始摇摇欲坠。
而在万米高空之上,罡风如刀。
凛冽的气流卷着细碎冰晶呼啸而过。
沈寒衣与苏云岫并肩立在罡风深处,周身覆着一层淡不可察的灵光,将刺骨罡风尽数隔绝在外。
两人气息敛得丝毫不漏,俯瞰着下方百里空域的归墟厮杀。
领域碰撞的轰鸣隔着层层气浪传来,闷如惊雷。
苏云岫赤着双足,绯色裙角在罡风中轻轻漾开。
斜睨了一眼身旁始终阖目的沈寒衣,轻笑出声:“沈寒衣,我们再不出手,他们几个可就要不妙了哦。”
沈寒衣未动,睫毛都未颤一下。
苏云岫笑意更深,又慢悠悠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若是在我们两人眼皮子底下还有人陨落,传出去,岂不是显得我们太无能了些?”
话音刚落,她眉梢忽然微挑,目光扫过战场侧方一片空荡的虚空。
“咦?大乾居然还藏了一名归墟巅峰,老家伙倒是藏得挺深嘛。”
“还有,这些大和尚倒也真是无耻,居然以归墟之躯去欺负些普通人。”
她嗤笑一声,指尖灵力微微亮起。
沈寒衣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依旧清冷如冰。
没再多言,算是默许了苏云岫出手的打算。
下方百里战场,厮杀正酣。
许青崖与乾弘老祖拳掌硬撼数百招,龙象虚影与青玄掌力撞得虚空寸裂。
他始终分了一缕心神关照全局。
眼见安公公险象环生,还有两名前期散修的领域摇摇欲坠,心底的沉意越来越重。
便在此时,一声凄厉的尖啸=叫划破高空。
安公公被乾元景一记全力斩击结结实实劈中肩头,本就残破的护体罡气瞬间溃散。
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翻滚着朝下方大地坠去,华袍染血,身形飘摇,生死不知。
“不好,安公公!”
许青崖掌力骤然暴涨,青玄天域的光芒瞬间炽盛三分,想硬生生逼退乾弘老祖抽身救援。
“怎么?想救人?视老夫为无物吗!”
乾弘老祖狂笑一声,早已料到他的心思。
《乾元龙象掌》催动到极致,数百丈的龙象虚影仰天长啸,掌掌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。
龙气翻涌间死死缠住许青崖,半步都不让他脱身。
两人周身的空间裂痕越来越密,许青崖几番冲击,都被乾弘老祖硬生生挡了回来。
眼见安公公的身影越坠越小,转瞬便要落入地面战场的乱军之中。
许青崖情急之下厉声高呼:“李兄,先去救援安公公!”
李寻幽闻言不做半分犹豫。
他本就压着玄寂打,此刻长剑一振,青冥剑域骤然收缩,化作一道横贯数里的璀璨剑河。
正是《青冥三十六剑》中的杀招《青冥断空》。
玄寂本就被剑气消磨得金身残破,哪里挡得住这倾力一剑。
禅杖刚横到胸前,便被剑河狠狠撞中,金身法相瞬间崩碎。
胸前被剑气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口中狂喷金色佛血,身形倒飞出去数里。
震退玄寂,李寻幽脚下灵力涌动,便要纵身去追坠落的安公公。
旧力刚卸,新力未生的刹那,他身侧数十丈外的虚空骤然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毫无征兆地爆发,没有半分声息。
一道漆黑如墨的爪影携着归墟巅峰的全力,直取他后心命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