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妙仪拽着陈谨行径直走进沿街的咖啡厅。
店内暖气轻柔,轻音乐低低流淌,和刚才楼道里紧绷压抑的氛围完全两样。
她熟门熟路拉着他坐到靠窗的卡座,一松手,顺势往椅背上懒懒一靠。
明媚漂亮的眉眼在暖光下更夺目,看着又软又艳,半点看不出方才心底藏着的狠戾。
陈谨行一坐下就浑身紧绷,脊背挺得笔直,一身清冷禁欲的气场和周遭闲适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耳麦还戴着,频道里安安静静,没人敢说话,但他清楚,全队还在听,还在看。
执法记录仪依旧稳稳运转。
京妙仪抬眼,笑意盈盈看着他:“陈队想喝什么?美式还是拿铁?”
陈谨行面色冷淡,语气依旧刻板:“我不喝,我还有公事。”
“公事?”京妙仪眉梢一挑,往前微微倾身。
距离瞬间拉近。
她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:
“陈队刚刚蹲我半天,什么都没查到,哪来的公事?”
一句话,直接戳他痛处。
陈谨行下颌瞬间绷紧,无话可接。
京妙仪也不等他回应,直接抬手招手点单,语气随意:“两杯拿铁,谢谢。”
点完单,她支着下巴,侧头打量面色沉冷的男人,笑得明媚又狡黠:
“陈队别这么紧绷。就坐两分钟,喝杯咖啡而已,又不吃人。”
陈谨行眼神沉沉锁着她。
京妙仪看着他隐忍吃瘪的模样,眼底笑意更深,声音轻轻软软,刚好能落进记录仪里:
“ 你叫陈谨行对吧,谨行是哪两个字?”
“谨言慎行。”
“噢~”她双手交叠托着下巴,笑意盈盈,“我记住了,陈、谨、行。”
京妙仪轻轻笑出声,笑声清亮动听,透过设备清清楚楚传到外面警员耳中。
“我看得出来,你对我很感兴趣。”
卡座光线温柔,美人明艳夺目。
陈谨行眉头骤然拧紧,刚要开口出声否认。
京妙仪直接抬手轻摆,干脆打断他的话,眼底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柔弱,嘴上却依旧带着勾人的笑意。
“你先别急着反驳。”她指尖绕了绕咖啡杯的杯柄,语气放缓,听着几分委屈:“我这段日子总被人跟着,走到哪都觉得身后有人,神经都绷得格外敏感,出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,总怕遇上什么不怀好意的坏人。”
她抬眼直直望着陈谨行,眼尾微微下垂,明艳的脸上掺了点易碎感。
“今天在楼道听见脚步声,我心里咯噔一下,还以为又是跟踪我的人,结果一回头看见是你,反倒一下子踏实安心了不少。”
这话顺着收音设备一字不落传进蹲守警员的耳机里。
频道里瞬间又泛起细碎的抽气、憋笑的动静,李嫣凝坐在车里,脸色白得更难看。
陈谨行喉结狠狠滚了一圈,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堵得半句辩解都说不出来。
两杯拿铁见了底,陈谨行全程话少,冷着脸坐得笔直,心底那片刻不受控的悸动让他烦躁不已,满脑子都在斥责自己失了分寸。
京妙仪看他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,眼底藏着得逞的暗笑,面上却依旧柔柔和和。
“陈队看你也坐不住,不耽误你忙公事了,我该回家了。”
陈谨行当即起身,顺势拉开椅子,半点不想多停留:“我送你到小区门口。”
他嘴上说得规矩,实则只想赶紧摆脱这份让他心绪大乱的拉扯。
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,沿路蹲守的车辆远远跟在后头,耳机里安静一片,没人敢出声打趣,可陈谨行清楚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。
顺着街边走,路边夜市烧烤摊烟火缭绕,人声嘈杂。
——“我们这是看陈队约会吧!陈队是不是第一次约会啊,放开点!”
——“哎哟我好酸,没想到陈队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。”
陈谨行耳麦里开始断断续续飘着同事小声调侃。
他心底乱糟糟,方才那片刻不受控的心动搅得他心神不宁,抬手按住耳麦低声吩咐:“你们先撤,不用跟着。”
频道瞬间安静。
他抬手按下胸前按键,直接关掉执法记录仪,不想方才和京妙仪拉扯的画面被留存下来。
刚收完设备,前方烧烤摊突然爆出声争执。
两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拦路调戏,动手动脚,女孩吓得缩在桌边不敢动弹,周围路人只敢远远看着,没人上前劝。
京妙仪脚步一顿,方才面对陈谨行时的娇媚敛了大半,径直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你们到底是真醉酒了,还是看人家小姑娘一个人,借着喝酒的借口闹事耍流氓!?”她冷笑,句句锋利,“怎么,要是真喝醉了怎么不去肌肉汉子面前耍流氓,去为难一个小姑娘?!”
她声音清亮,拦在女孩身前,眉眼冷了下来。
“你丫挺的,哟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啊妞儿,长得挺燥啊!”醉酒男人扬手就要往她身上摸。
陈谨行瞳孔一缩,下意识跨步就要冲上前,周身戒备瞬间拉满。
可他脚步刚抬,一道清瘦高挑的黑影先一步挡在京妙仪身前。
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骤然横插进来。
京妙仪愣在原地。
心脏骤停。
谢鹤雪戴着低低压下的黑色鸭舌帽,帽檐遮住眉眼,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锋利的下颌,肤色冷白,身形高挑单薄却藏着极具爆发力的筋骨。
他一身素黑长袖,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清冷漠然,像常年藏在阴影里的孤影,气质凛然,不带半分烟火气。
他抬手精准扣住醉汉的手腕,没半分多余动作,只轻轻向内一拧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刺耳炸开。
醉酒男人整条手臂当场弯折变形,剧痛瞬间冲垮他的酒意,当场抱着胳膊瘫在地上满地打滚,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夜市嘈杂:
“啊啊啊啊啊!!!!我的手!疼死我了!”
另一个同伙吓得脸色惨白,连连往后缩,半步不敢上前。
陈谨行见状快步上前,脚步顿在一旁,目光沉沉落在谢鹤雪身上。
这人下手却狠戾干脆,周身气息陌生又危险。
谢鹤雪压根没理会地上哀嚎的人,侧过身,帽檐下那双漆黑安静的眼,只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京妙仪。
方才还游刃有余,惯会拿捏人心的京妙仪,在谢鹤雪挺身挡在她身前的刹那,浑身那套勾人攻心的伪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。
周遭夜市的人群喧闹,醉汉痛彻心扉的惨叫,身侧步步走近的陈谨行,全都在这一刻彻底模糊远去。
她胸腔里的心跳猛地一空,跟着骤然骤停,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他是京妙仪在黑暗里的影子,不分昼夜悄悄跟随,替她挡掉所有危险。
情出自愿,不谈亏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