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陛下,多谢娘娘。”沈熙宁歪了下身子,安公公赶紧道:“二小姐有伤在身,陛下特别恩旨不必行礼谢恩。”
沈熙宁再次道谢。
安公公甩了下拂尘,“二小姐好好休息,杂家便先回去复命了。”
“我送公公。”沈怀山主动开口。
安公公:“侯爷留步。”
虽是如此说,沈怀山还是亲自将人送去门口。
屋内,太医们也留下写好的药方,转身告辞。
等没了外人,沈夫人脸上担心瞬间消失。
张口便是责怪:“宁儿,此番你真是太过鲁莽了,怎么能够抛下你姐姐,连累公主遇到这样的危险呢?”
“好在没出大事,若真叫公主受了伤,整个沈家都要被你连累。”
银铃惊呆了,她看得出沈家人偏心,但没想到沈夫人能偏心到睁眼说瞎话的程度。
“夫人在说什么,小姐会和公主一块离开是大小姐说她要留在普国寺取东西,又不是我家小姐自己非要和公主一同离开的。”
“再说,山匪为何出现?难道是小姐能预料的吗?”
银铃差点就脱口而出山匪是谁找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!
但怕打草惊蛇,生生忍住了。
沈夫人脸色一沉,“放肆,主子说话谁容许你一个丫鬟插嘴了?楚嬷嬷,给本夫人掌嘴!”
“我看谁敢。”沈熙宁眉眼冷淡,直视沈夫人:“母亲,银铃是我的人,谁都不能动她一根毫毛,包括你。”
“你——你居然为一个丫鬟这般与我说话?”沈夫人不可置信。
“我今日若非要处置她呢?”
沈熙宁唇边浮起一抹讥讽:“那我便要去问问陛下,为何他金口说我救驾有功,到母亲这里却成了连累公主了,是我做错了,不该救公主,应该转身就跑吗?”
沈夫人脸色一变,“我哪里是这个意思,我……我只是教导你切莫骄傲自满,你这是什么语气,难道还要去御前告你亲生母亲的状不成?”
“这是大不孝!”
“娘,小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沈婉柔见情况不对赶紧出来唱白脸,“小妹,娘是太担心你了才会有些口不择言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沈熙宁淡淡一笑,略带讥讽:“啊对对对,我知道母亲素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。”
沈夫人脸色发青,她这话怎么听都不像真心实意,反而像在嘲讽她。
“你们母女三人在聊什么呢?”
沈怀山送完安公公回来了,发现屋内气氛微妙,笑着问道。
沈婉柔赶忙说道:“爹爹,娘刚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,叫小妹不高兴了,你快哄哄她。”
沈怀山温和一笑:“怎么了黑着脸?都十八岁了,还和小孩子一般与你母亲置气吗?”
沈熙宁胃中翻腾,很想吐。
不过沈怀山想演,她奉陪。少女顺势红了眼圈,“父亲为我做主,母亲说我此番险些连累了沈家,我不明白,怎么我救了公主反而还救错了?”
“母亲还说是我丢下阿姐,但是阿姐自己要留在普国寺的。公主之所以会今日去上香也是阿姐下了帖子邀请的。”
听到琼华公主是沈婉柔邀去的,沈怀山脸色一变。
“婉柔,你邀公主去普国寺作甚?”
沈婉柔红了眼圈:“回爹爹,及笄礼上公主与女儿有些误会,我不想让公主因我而厌了沈家,才想把玉雀步摇转送给公主,没想到……会出了这样的事。”
沈夫人连声道:“看看,婉柔多为家里着想。”
沈熙宁反问:“那阿姐为何不与我们一道离开?若今日是你在山匪手中救下公主,不仅误会解除,还能让公主对沈家好感倍增。”
沈婉柔脸色一白,她可以用为祖母取放在主持开光的珠串来骗沈熙宁和公主,却瞒不过父亲。
但此刻,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实话:“我……我是为了给祖母取放在普国寺的珠串,对不起父亲,我不该这时候私自离开的,应该和小妹一起离开,不然她也不会受重伤了。”
沈婉柔满脸愧疚地捂脸痛哭。
沈夫人心疼地拍着她的背,“这件事怎能怪你呢,你又不知会出这样的事。”
沈怀山叹了一口气,“好了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此番虽遭劫难却也逢凶化吉立了大功。熙宁也别怪你母亲了。”
沈熙宁垂下眼眸,压住讽刺,“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吧。”
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,沈怀山看了沈夫人一眼,示意她道歉。
沈夫人脸色铁青。
让她给沈熙宁这个孽障道歉,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但是沈怀山的意思,她不敢不从。
“宁儿,母亲错了,不该怪你。”
沈夫人不高兴,沈熙宁就很高兴了。
她假意擦了擦眼角,气死人不偿命:“嗯,我原谅你了。”
沈夫人:……
这个顺杆子往上爬的贱人!
“好了,熙宁伤势严重,别耽搁她休息了。”沈怀山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。
正好沈夫人和沈婉柔也都想离开这里。
她们一走,沈熙宁便让银铃把窗户打开散散味。
——
沈家书房。
沈怀山让下人都退下,随后质问沈婉柔。
“说,你都做了什么?”
沈婉柔跪在地上,依旧是那一套老说辞为了修补和公主的关系。
沈怀山压根不信,但是她不肯说自己也没办法,只警告道:“处理干净,若被人查到与沈家有关,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沈婉柔丝毫不怕,这事没经她手。查不到她头上来。
“爹爹,有件事女儿需要您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普国寺中……观音流血泪……许多勋贵夫人看见了。”
沈怀山皱眉,“这件事为父已经收到风声了,寺中我已经打点过,那些勋贵人家有些麻烦但若借助七皇子的威势倒不是不能压住。”
听到控制住消息外散,沈婉柔松了一口气。
“多谢爹爹。”
她看了一眼沈夫人,沈夫人开口道:
“夫君,救公主这个功劳难道真要给那死丫头吗?”
沈怀山看向她:“公主亲眼所见沈熙宁救的她,你还想弄虚作假不成?”
“自然不是,只不过这件事中尚有可操作的余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