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曦帮忙扶着铁丝网的另一头，两个人配合着用铁丝把网固定在墙顶。
干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两个人的手指都僵了，鼻子冻得跟冰块似的。但围墙上那段空白总算是补上了，铁丝网带着倒刺，翻墙的话不划破几层皮是过不来的。
“回去吧，再待下去我怕冻掉鼻子。”俞舟搓着手说。
闻曦点头，两个人往各自家走。闻曦刚走到后门口，俞舟在后面叫了她一声。
“闻曦。”
她回过头。
俞舟站在那里，呼出的白气在脸前面散开。“今晚你睡觉之前，把地下室门口那个通道里放点东西，铁桶啊什么的都行，有人闯进来踢到能响的那种。”
“你是说做个简易报警器？”
“对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
闻曦说了声好，回了屋。她下到地下室之后，找了两个空的铁罐头盒，用绳子串起来挂在通道的半空中。高度大约到成年人膝盖的位置，黑灯瞎火的进来绝对会碰到。
弄完之后她觉得还不够保险，又在楼梯口放了几个空玻璃瓶，摆成一排。踩上去碎裂的声音足以把她吵醒。
陆瑶看着她忙来忙去，抱着积木问：“妈妈在玩什么？”
“妈妈在做一个机关，跟你那个城堡的陷阱一样。”
陆瑶立刻来了兴趣，“我也要做！”
闻曦想了想，把几个多余的铁罐头盒递给她，“你在你床边也摆一排，谁踩到了就会响。”
陆瑶认真地把罐头盒摆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，然后站在旁边得意洋洋地欣赏自己的作品。“谁进来都会被我发现！”
闻曦笑了一下，“对，谁都跑不掉。”
晚上八点多，陆瑶睡着了。闻曦靠在折叠椅上，就着蜡烛的光发呆。
卫星电话忽然响了一声，是短信提示。闻曦拿起来看，是三年后的自己发来的。
【十月之前会有一次比较大的冲突，不是针对你，是别墅区附近有人组织了抢劫，你不要出门，让俞舟也别出去。过去就好了。】
闻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打字回了一句：【什么时候？】
对面的回复来得很慢，闻曦盯着屏幕等了将近十分钟。
【二十九号或者三十号，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，但规模不小，有十几个人。他们不是冲你来的，是冲这片别墅区里剩下的住户来的。你把门锁好，别出声，他们抢完就会走。】
闻曦看了一眼日历，今天二十七号。
也就是说，最快后天。
她没有再追问细节，把卫星电话放回床头，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很久。
第二天一早，闻曦通过对讲机把这件事告诉了俞舟。
俞舟那边沉默了几秒，“十几个人，那不是小打小闹了。”
“对方是有组织的，不是散兵游勇。”闻曦压低声音，陆瑶还在睡，“我这边的意思是，到时候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，我们都不出去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会破门进来吗？”
闻曦想了想，“我那个消息说他们抢完就走，应该不会逐户搜查。但前提是我们别暴露出有人在家。”
“行。”俞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点沙哑，“那从今天开始，白天发电机关掉，声音太明显了。晚上再开几个小时，够用就行。”
闻曦点头，虽然对方看不见。“还有，你跟阿姨说一声，这两天别上楼，别开灯，别弄出什么大动静。”
“我妈那边我来处理，你管好瑶瑶就行。”
挂了对讲机，闻曦去把发电机关了。地下室顿时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通风管道里的微弱气流声。
没了发电机，地下室的温度会开始缓慢下降。闻曦把电热毯铺了两层在陆瑶床上，又给自己裹了件多余的羽绒服。
陆瑶八点多醒了，揉着眼睛坐起来，“妈妈，怎么没声音了？那个嗡嗡的东西呢？”
“机器休息了，晚上再开。”
“那好冷。”陆瑶缩了缩脖子。
闻曦把暖宝宝拆了两片贴在她衣服里面，“撑一会儿，中午给你热汤喝。”
一整天闻曦都处于一种绷紧的状态。她隔两个小时就上一次楼，趴在窗户边往外看。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厚得看不出原来的地面了，围墙上的铁丝网挂着一层白霜，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别墅区入口方向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二十八号白天，依然平静。
闻曦有点拿不准到底是二十九还是三十号，但她不打算赌。从今天开始，她就当随时可能发生来对待。
晚上俞舟通过对讲机跟她简短聊了几句。
“我把我家所有窗户都拿毯子挡上了，从外面看就跟空房子一样。”
“你那弓弩放手边了吗？”闻曦问。
“放了，我还翻出来一把登山镐，不长不短刚好趁手。”俞舟顿了一下，“我妈倒挺淡定的，说当年我爸在矿上出事那年，镇上也乱过一阵子，她一个人扛过来的。”
闻曦听了有点感慨，“阿姨确实厉害。”
“那是，我的基因随谁呢。”
闻曦翻了个白眼，虽然对方也看不见。
二十九号凌晨三点多，闻曦被一阵闷响吵醒了。
她猛地坐起来，耳朵竖着。
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，不是风声，是人为的。有东西在被砸开，金属撞击的声音，还有隐约的人声，不太远，估计隔了两三栋房子的距离。
闻曦第一反应是去看陆瑶。小姑娘睡得很沉，暖宝宝贴得多，被子裹得紧，没被吵醒。
她轻手轻脚拿起弓弩，又摸了对讲机，把音量拧到最低。
“俞舟。”她压着气息说了两个字。
对面几乎是立刻就回了，“听到了，在我家东边那栋，已经有人在砸门了。”
闻曦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，砸门声之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，然后是脚步声，密集的，沉重的。有人在喊什么，听不太清内容，但语气是亢奋的、不耐烦的。
“有几个？”闻曦问。
“我从地下室通风口往外看了一眼，至少七八个人经过我家门口，但没停。他们在往东边那些空房子走。”
空房子——那些搬走了的住户。
闻曦稍微松了一口气，但也没完全放下心。空房子搜完了不代表不会搜有人的。
“灯全灭了吧？”她确认了一句。
“全灭了，我家跟鬼屋似的，窗户都拿黑布封死了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