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瑜二人“咻”一下站起来,秦昭三两步出了烧窑棚,陈瑜紧随其后。
就听见秦昭在问:“什么情况?”
小石头全然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,他惊慌地拉着秦昭语气慌乱:“我、我也不知道,我刚回家,嫂子让我来寻你,说是我阿爹有事找你!我看到有、有血……他们只说我爹受伤了,伤哪儿了我不知道!”
陈瑜心里一沉,急忙问:“找田老了吗?”
说完想起自己家里有上好的金疮药,逃荒路上没用过几次,应该还有,她跟秦昭说了声,转身回到家里。
片刻后,她捏着个小瓶子飞快地跑到刘婶家里。
一到门口,就感觉气氛不对,屋里有压抑的低泣。
进屋发现刘婶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死死拉着大郎哥媳妇的手,眼泪不住地往下流,婆媳两神色凄惶,无助地看着屋内的情况。
大郎哥家里的俩个小孩此时缩成一团,小脸哭的通红,茫然地看着阿娘和奶奶,凄凄哀哀的。
陈瑜先是把两个孩子抱起来轻声安抚着,等她把两个孩子指使去外面,刘婶儿和她儿媳才敢哭出点声音。
她刚想开口问问到底的怎么回事,房间门帘被人挑开,田老身后跟着秦昭一起出来。
陈瑜下意识就想开口,就看见秦昭给她使了个眼色,她识趣地闭嘴。
田老甩了甩手上的水渍,开口之前先叹了口气。
陈瑜当下就觉得不好,屋内门帘又是一动,刘家的两个小子跟在后面出来。
“我就只说了吧!”田老面带遗憾地看着大家,“情况我已经跟大郎小郎说过了,伤到了要害,血止不住……”
话音一落,屋内响起惨厉的哭声,刘婶儿当即就撑不住身子似的往地上滑,被她儿媳惊叫着搂抱着才没滚到地上。
她被儿子媳妇齐齐动手抱起来放在椅子里,枯槁的脸上像是在抽搐,喉咙里的呜咽破碎又微弱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抽气,上气不接下气,哭声卡在喉咙里,她脑袋重重垂落,胸口大幅度起伏,仿佛下一口气便接不上,随时要昏死过去。
“娘!”
“婆婆!”
惊叫声伴着一堆人手忙脚乱的掐人中、摇晃,刘婶儿这才像是一口气缓过来,放声大哭。
边哭边伴随着自责的忏悔:“都怪我,怪我让你上山的!”
“我真该死啊……我为何要让你去山上呢……我、呜呜……”
陈瑜听的心里难受极了,就在这个时候,屋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微弱声音,田老脸色一变,拔腿往屋里跑。
其余人见此,慢了半拍跟着冲进屋子。
陈瑜正准备跟上,人却被秦昭往外一送:“你在这帮着招呼点。”
招呼什么?
陈瑜看着秦昭的背影,听话地站在堂屋,整懵着呢,就看见村长叔被他家大郎搀扶着,扶着腰要进来。
陈瑜赶忙帮着把人扶进来,疑惑地问他家大郎:“叔这是怎么了?”
大郎哥摇摇头小声解释:“腰扭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村长叔拉着问:“你刘叔咋了?我就听见他俩孙孙在哭。说是流血了。”
陈瑜脸色一垮,还没回答,屋里就响起声音高低不同的哭嚎声。
村长叔听到后,抬脚就往屋里冲,他家大郎赶忙跟上去扶着。
不等陈瑜反应,很快刘家堂屋被人包围,村里人陆续听到消息赶来。
她一边帮着招呼,一边把自己理解的大致解释一遍,屋里人哭的撕心裂肺,外面人心有戚戚地小声议论着。
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村里人几乎都过来了,屋里门帘一动,田老最先出来。
他没回答村里人七嘴八舌的疑问,先让陈瑜回家把几个孩子安顿好再过来帮忙。
然后才对着村里人稍稍解释了几句。
原来,今早一早,刘婶儿说家里好久没见到荤腥,让刘叔上山看能不能打到野兔什么的。
刘叔当即就拿着弓箭山了山,谁知去了不到一个时辰,他浑身是血的晕倒在家门口。
还是小石头出门才看见,然后就是陈瑜知道的,小石头先叫了田老,又去找秦昭。
虽然拿了金疮药,人还是没留住。
田老说是被野猪伤到了内腑,有药也束手无策。
她边往家走,心情有种难言的空洞。
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感觉,只是觉得人生太过无常。
回家跟陈风说了刘家的事情,让陈风带着宝宝暂且在家,趁着这个时候,她去挤了奶煮开,给小宝喂完,这才再三叮嘱他们乖乖的。
回到刘家门口,发现五叔公他们已经开始安排后事。
刘叔去世,定然需要一口棺材的。
五叔公和村长叔叫了几人让去做棺材,又点了几个嫂子陪着刘婶儿给刘叔换衣服。
他家两个儿子和儿媳忙着准备灵堂。
陈瑜这是第一次经历古代的丧葬,眼看着村长叔几人三两下就把眼前的事情安排下去。
土匪们留下的干木材派上用场,一下午的时间,一口简易的薄棺准备好。
刘叔被放入棺中,丧仪正式开始。
山里没有纸钱,大家凑了点草纸出来,裁好剪成圆孔状,充作纸钱。
不知哪里翻出来的旧麻布一穿,哭声震天。
村里妇孺轮流陪着刘家人,烧水的、做饭的、一切井井有条的进行着。
灵堂在家里停了三天,终于在村里人的一路相送下,落葬到了谷中向阳的山坡上。
刘叔走了,他留下的问题还没解决。
落葬当天下午,刘家两兄弟就跑来找秦昭:“大牛哥,我们兄弟准备上山去找那群畜生报仇,你去不去?”
秦昭没急着回答,面色平静地跟满脸激愤的兄弟两说:“你们先跟我来!”
陈瑜见几人出门,先丢下手头上的事情,去舀米做饭。
果然,等到再次回来,她就听见秦昭通知她:“我要去山上看看。”
陈瑜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,淡淡叮嘱:“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傍晚时分,由村里青壮组成的打猎队伍悄无声息上了山。
秦昭走后第二天,陈瑜在自家土豆地边上,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爪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