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识趣地闭上嘴,往后退几步,趁着人还没过来,往前跑准备找个地方藏起来。
秦昭满意地看着她藏于某块隐秘的石头后一动不动,眼神收回时已变得冷厉。
等了十来秒,数十条人影陆续围过来。
他看着有些面熟的男人,呵笑一声:“看来上次我放过你们,是件错误的事情。”
男人对此毫不在意的回答:“上次是我们人少,才让你杀了我那么多兄弟,这次人和货,我们都要了!”
“口气到不小!盯了我们很久了吧?”秦昭把玩着匕首,了然一笑,“难道你们没发现我故意带你们过来这的?”
故意的吗?
陈瑜鼓着脸生气,好你个秦昭,居然没给我说一声!
只能小怒一下,继续偷偷摸摸往那边看。
“哥,他故意带咱来这的?他早发现咱们了?”
“闭嘴!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?”
“哦。”
男人乖乖闭嘴,对方显然已经非常不耐,二话不说招呼兄弟们:“大家一起上,杀了他!”
陈瑜的心跟着提起,眼都不敢眨的盯着秦昭。
就这会儿功夫,他被人全方位包围,那些人手上拿着刀和棍子,猛然冲他而去。
秦昭可不知陈瑜这会儿悬着心呢,他游刃有余地一把握住已经快切到脑袋的大刀手肘,往右灵活闪避,同时攻来的木棍一击落空马上追过来,与此同时,后背再度传来破空风声,他一个弯腰避开要害,顺手夺了手肘的大刀,左劈右砍结束,顺手将刀反送进持刀人的胸膛。
然后一个飞踢踹飞身后准备袭击的男人,一个灵活走位,利落抹了两人脖子。
他气息稍稍凌乱地看着脚步犹豫的其余人,眼神微冷,快速袭进他们的圈子,再次与人斗在一起。
陈瑜的角度,只看到他脚下轻碾地面,身形骤然斜掠半步,恰好错开三面同时落下的刀刃,单手精准扣住最前方那人持刀的手腕,指节骤然收紧,只听一声脆裂骨响,匪徒手中长刀哐当落地。
身后两人棍棒狠狠砸向他后脑,他不回头,后脊微微一弯,手肘向后迅猛顶撞,正中一人胸腹,那人当即弓身呕出浊气。余下一人挥刀横劈而来,他屈膝矮身避过刀锋,顺势抬脚横扫,重重踹在对方膝弯,匪徒双腿一折重重跪倒。
抛却心头对他安全的担忧,陈瑜觉得,秦昭和人对峙有种气势上的碾压感。
虽然他只有一人,但却有种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走神的功夫,场上又少了数人,只有最后三四个畏惧地挪动着脚步。
很快,最后一轮攻势拉开,双方激战在一起,篝火快要燃尽,没有火光的照明,几个黑影根本看不清谁是谁,她只能听到沉重的肢体碰撞声、男人闷哼和粗喘、以及刀刃碰撞的金属声响。
少倾,只听得几声轻重不一的倒地声后,秦昭磁性的声音被夜风传递过来:“出来吧!”
陈瑜立刻起身,却发现脚下一麻,她忍住膝肘的酸麻感,一瘸一拐地回到他身边。
现场已经根本没法看,正当她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,便听见马声嘶鸣,秦昭面色一变:“快!躲起来,还有人在后面,我去追东西,没回来叫你你别出来,躲好知道吗?”
说完没等她反应,立刻大步朝林中奔去。
因着没有小路来河谷,他们的马车停在数十步之外的林中路上,本以为解决完伏击者,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。
陈瑜边跑边暗骂这些人真是不要命,重新小心翼翼躲回巨大的石头后面。
溪流潺潺,微风摇曳,本是虫鸣鸟叫的林谷边,此刻一丝多余的声音也没有,斑驳摇曳的树影投递在地上,呈现大片的黑影,陈瑜本身是不太怕黑的人。
可数十米之外便是一地血腥的尸体,身边溪水潺潺,总觉得会掩盖许多声音,她不想去想,却又忍不住想。
会有蛇吗?
她蹲在这里蛇会不会爬过来?
石缝中会有虫子吗?
有她最怕的软体虫子吗?
相比虚无飘渺的鬼神,她更怕这些!
时间过去的好慢,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,她蜷缩在一起,警惕地前后左右不住张望,又竖起耳朵聆听身边一切可能异常的动静。
为了不让自己乱想,她嘴里乱七八遭地无声念起自由民主和谐24字箴言。
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她感觉好了很多。
缩在原地等了不知道多久,远处林子里马儿的一个响鼻让她立刻喜出望外。
刚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蹲回去,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深黑之地。
直到——
沉稳坚定的脚步声响起,她满脸欢喜从地上崩起来,扬着声音:“哥,你回来啦?”
果然,下秒就响起秦昭温沉声音:“嗯。”
她快步迎过去,绕过地上乱七八糟的尸体,关切地问:“你没事吧?他们几个人?东西呢?有损失吗?”
才想起来她的土豆子还在马车上,那可千万不能丢了。
秦昭低头从已经熄灭的火堆里挑了根还有余热的柴火拿在手里,边走边回答她的问题:“我没事,只有两个人,东西好好的在车上呢。”
说完他回头打量她一眼:“你没事吧?”
陈瑜摇头:“没事。”
两人换了个地方重新燃起篝火,她看着秦昭往火堆里放了些什么,刚想问,浓烈的烟熏裹着艾草的味道弥漫开来,于是默然学着秦昭的样子让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熏到。
熏完后,陈瑜去上游简单擦洗完身体,换了套干净衣服,借着夜色,她连夜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挂在火边烘烤着。
一夜无话。
直到陈瑜被啾啾的鸟叫声吵醒。
抬眼,就看见秦昭在溪边洗漱,水流顺着锋利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,陈瑜眼睁睁看着水珠顺着下颌线滴到他肌肉紧实的胸膛,一路往下没入衣襟。
他随手抹去水渍,额头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,不经意看过来时,脸上仿佛被洗去了一身浊气,整个人透出难得干净通透的清爽,粗砺感淡了大半,凌厉轮廓反倒愈发清晰亮眼。
“醒了?醒了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吧,早点回去。”
陈瑜看得呆住,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。
“嗯?哦,好、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