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崖上修士在星驰的指挥下开始使用爆裂符、雷火法术等响声剧烈的攻击惊吓妖兽群,混乱的妖兽拥挤成一片,冲撞着化神大鱼。
但一如应时谕所言,化神妖兽只是混乱了些,几乎毫发无伤。
一旦它清醒过来,碾压这群妖兽和他们这些金丹花不了多少时间。
段寻菱语速极快:“离得最近的边线没有化神修士待命,若是从东珩山脉调人,时间只会更久,必须再想些办法。”
应时谕拿出回灵丹服下,口齿不清道:“天衍宗离得更近,还有灵舟。”
她咽下丹药:“季青临应该已经通知了宗门……”
腰间玉简微微震动,是和季青临约定好的信号,应时谕扫了眼,道:“宗门留守的长老在路上了。”
她站在断崖最高处,衣袂在海风中猎猎翻飞,剑尖上还凝着未散的霜花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修士的耳中。
“天衍宗已经收到消息,支援在半天之内就能赶到。”
巨浪汹涌拍打崖边,化神期的压迫感仍在,腥咸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,但修士们眼神坚毅而决绝。
半天,只需要撑半天。
“听见没有!”一个修士猛地一挥长剑,指向海面,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,“半天!宗门半天就到!我们不是要杀了它,我们只需要拖住它半天!”
“我们这么多人,难道还撑不住?”
“怕什么?能和化神一战,死也值了!”
士气如燃烧的火焰,化为无数攻击扑向海面,像是要生生将海水烧干。
应时谕踏出一步,脚下冰寒灵气缠绕而上,剑身生出细小霜花,将整柄剑裹成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刃,三道半透明虚影浮现,正是她的大招“暴雪梨花剑”。
在她凝聚剑气之时,星驰整个人如同被风托起,周身气流汇聚,上升成漩涡,风刃旋转呼啸。
两人同时默契地向前一推,两种不同的剑气竟然相互交融,如同天山之上的风雪,合为一体。
风刃和霜花在漩涡中交织越转越快,形成一道半透明的、旋转着向上攀升的银白色龙卷风。
海面的微风忽然变了方向,从四面八方向那道寒气漩涡汇聚,卷入其中,与之交融,朝那化神妖兽而去。
雪龙卷裹住妖兽,风刃割出无数细密伤口,血肉中生出冰晶,凌厉虚影连同剑气如上千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入体中,化神大鱼尾部抽搐一瞬,体表灵光闪烁,暗淡了一些。
修士们也不遑多让,在短时间内逐渐建立起了无言的默契,华丽瞩目的法术率先爆开,定身迟缓符箓紧随其后,无声却迅猛的剑气在法术的遮掩下精准刺入化神妖兽体中,压箱底的法宝尽数散出。
黑夜中的海面上像是烟花盛放,但除了应时谕看了两眼,无人有心情欣赏。
所有人都在尽全力,希望能多拖一会儿,再多一点时间。
夜色浓稠,太阳还未升起,海风中的血腥气异常浓烈,水中随处可见断肢残骸。
长时间用力握剑让应时谕的手指有些僵硬,灵力被数次抽干又恢复,灵脉钝痛。
她看了眼体力条,又斩去一剑,心道等体力条彻底耗尽她不会直接昏过去吧,她还在空中,别直接摔死开下周目了。
当然,摔进鱼嘴的死法也很草率。
阵法依然闪着光,只是微弱了不少,被灵力操控的海浪撞上来,段寻菱顿时吐出一口鲜血,手中却不断结阵。
眼前模糊,耳边的嗡鸣几乎让她连海浪声都听不到,只有清醒的大脑模拟着阵法现状,让她得以继续镇守。
海中大半妖兽被化神大鱼杀死,修士这边也没好到哪去,少了妖兽群的牵制和肉盾,化神大鱼的攻击更加难以抵挡。
星驰凭借轻捷身法抗下了牵制的职责,如今身上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,血水顺着剑身滴落在海面,很快被吞噬,海上风声依旧,片刻不停。
修士们重伤脱力的不在少数,不幸的已经留在了海里,剩下的人咬牙坚持,可站着的人还是越来越少。
就在应时谕开始思考要不要和这条鱼爆了的时候,援军终于来了。
一股强大气息迅速逼近,人未至,一张符箓先到,符文闪烁,粗壮如柱的雷电撕开夜幕降下,轰鸣声响彻海面,一瞬间所有人眼前只有一片炽白。
“轰——!”
雷电精准地轰在化神大鱼身上,雷光在它的鳞甲上炸开,蔓延全身,鱼身顿时一片焦黑。
应时谕默默收回剑,放松地坐到了地上,看着雷电劈鱼。
一缕微风拂来,星驰踉跄着落地,血水滴滴答答地掉在地面,也跟着坐在应时谕旁边,缓了一口气,接过她递来的丹药服下。
天衍宗派来的是留守在宗内的夏长老,齐长老也跟着一块来了,她担心剑峰那两个孩子,他们才第一次经历兽潮就遇上这种事。
远远看到应时谕两人完好的背影,她安心了不少,活着就行。
“没事吧,多亏你们提醒了宗门,才能及时赶来。”
此时天边才出现了一缕霞光,破开黑夜,比应时谕预料的“半天”要早一些。
齐长老简单查看了两人的状况,道:“不错,能挡住化神攻势许久,伤势亦不重。”
尤其是应时谕,她是这群修士里修为最低的,竟然能坚持到现在。
应时谕默默看了眼快成血人的星驰,很怀疑齐长老对伤势的判断。
一会儿回泽阳城让季青临看看吧。
夏长老一人足以处理这化神妖兽,剩下的小鱼小虾则是交给赶来支援的修士们,齐长老则忙着查看其他人情况,指挥修士把重伤的伤员搬回城。
还能自主动弹的应时谕和星驰就静静坐在断崖上,齐长老一转身见他们还在看夏长老电鱼。
这是要看夏长老为他们报仇雪恨?
应时谕忽然开口:“好像有点香。”
星驰脑袋迟缓,慢了一拍,“什么?”
应时谕嗅了嗅,肯定:“焦香。”
星驰懵懂地跟着嗅了嗅:“我只闻到了血味。”
“你身上都是血,闻不到正常。”应时谕说,“但是这鱼真的有点香,夏长老电死之后说不定能分我一口……”
齐长老:“……”
这两孩子受着伤,有些迷糊是正常的。
“长老,”脸色苍白、眼前模糊、耳畔嗡鸣的段寻菱被另一个修士扶着过来,口齿清晰且思路敏捷地将阵法的破损点、修士的伤亡人数、可能缺少的丹药物资等一一列出。
齐长老沉默地看看她,又回头看了看应时谕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