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商讨了一番，暂时没有更多线索。
“要向天衡司汇报吗？”
天衡司，由各宗门联合成立，负责监察、调度修士，镇守凡界边境，维持修真界与凡界平衡，各州独立运作，东洲这边便是天衍宗牵头。
四品丹药流转到凡界，自然也在它的管辖范围内。
季青临摇了摇头，“此事我会单独上报宗门。”
这件事往大了说，是有修士企图干预凡界，往小了说是针对他一个人，但到底没有充分证据表明是修士所为。
仅仅一枚四品丹不能说明什么，何况它一开始就被盗走，无法证明它是用来害季青临的。
“行，季家这边依然继续探查郭家王家。”季昭然也不觉得报告给天衡司是个好主意。
季青临颔首，又道：“妖兽潮即将到来，或许应该多注意凡界兽潮防线。”
他虽不知暗中这人到底要做什么，但凡界既然出现了修士插手的迹象，又临近兽潮，就不得不防。
应时谕冷不丁地说：“伊水镇。”
“嗯？”季昭然投来询问的目光。
季青临知道应时谕在说什么，沉思片刻：“所以你认为……明天我们去看看。”
季昭然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，但能看出来季青临莫名的信任，“你们要去伊水镇？兽潮戒严，得先去主城的天衡司走一趟。”
天衡司在各大主城都有分部，泽阳城便是其一，季家本家也在城中。两人已是修士，需在天衡司登记。
“季家就先别回了，去名下客栈吧，我近日也会待在泽阳城，白天在自家商铺那儿。”
说着，季昭然扫了眼窗外，夜色沉沉，“时候不早，我得走了。”
不待两人回应，她干脆地站起身，半开玩笑道：“我可不是修士，早点回去说不定能睡上一觉。”
应时谕好奇：“那你为什么不修道？”
“放不下凡界的一切呗，”季昭然摊手，很坦诚，“我可不愿意放下权势财富去枯燥地修行，我想要的，修真界可没有。”
她说得直白，没有掩饰自己看重家族带来的身份地位，尤其季家这样的大家族完全能承载她的野心。
不如说在季昭然看来，这些天生的东西不好好利用，简直是一种浪费。
应时谕觉得她很有意思，丢了个[洞若观火]。
大概因为她是凡人，玩家几乎没有消耗什么灵力就得到了十分确切的信息，简单的几个字就带来了强烈冲击——
[想当皇帝]
玩家大为震撼。
这个修真界确实没有，失敬了。
……还有她的技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，不愧是把柄探测器，再升级是不是就能读心了。
此时季昭然已经迅速离开，只留下房中应时谕和季青临两人。
瞳孔地震的应时谕戳了戳季青临。
季青临微微低头，询问地看向她。
“你知道你妹妹的理想吗？”
应时谕郑重地问。
“嗯？她常年在外，具体情况我亦不知，可她素有主见，行事亦有规划，家中并不干涉。”
正是因为季昭然常年在南洲，在他走后也并未继承少主，待家族事业在南洲稳定，她便有足够资格直接继任家主。
季青临自小就清楚季昭然要走的路与他不同，也明白她才是适合坐上家主之位的人，她会让季家更上一层。
忆起往事，季青临目光悠远，片刻便敛了思绪，却在此时听到身边这人若有所思地喃喃：
“我能当皇帝吗？”
“……”
第二日一早，两人便辞行了老庄主，顺利来到了泽阳城的天衡司登记。
东洲当然不止天衍宗一个门派，轮值负责登记的修士并非来自天衍宗，好奇地打量他们一圈。
“你们是为兽潮来？调令已经下来了吗，前不久也有个天衍宗的修士来了。”
大宗门人员调度自然更麻烦些，都是一批一批的来兽潮防线，这几日陆续到达的大多是散修。
季青临微笑：“调令应当快了，大约七日内第一批弟子就会抵达。”
“噢噢。”修士将身份牌交还两人，“好了，带上这个就能去往各处，不要弄丢。”
应时谕两人随即出城前往伊水镇。
伊水镇不大，枕着一脉青山，碧水绕城缓缓淌过，河水清澈，白墙黛瓦的屋舍顺着河岸铺开，来往之人不多，一片安宁之态，市井细碎的动静都被自然的声响稀释。
静谧河湾中，两三只椭圆菱桶浮在塘上，采菱人身着素布短衫、头戴竹笠，盘膝坐于桶中，以木片作桨，慢悠悠拨开层层菱叶。
在河岸边，应时谕见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，她也看见了他们，讶异之色一闪而过：“你们怎么在这？”
正是段寻菱。
季青临颔首问候，他不意外，段寻菱请示掌门调来的就是泽阳城，最初调令被塞到他这，后来被星驰拿去。
应时谕也在场，但她不记名字。
……这很正常，玩家为什么要特意记地点的名字，明明地图上就有啊！
段寻菱悠悠踱步过来，“私事？那我就不多问了。”
应时谕不答反问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这个伊水镇果然有问题吧！
“想什么呢，”段寻菱见她左右观望，有点无语，“这里离兽潮边线还有段距离，除非边线失守，是不会出事的。”
何况现在兽潮都没来。
“我刚检查完南边阵法，顺便来伊水镇看看。”
段寻菱示意了一下河岸，菱叶铺在水面上，“我小时候在伊水镇待过，听我的名字也能猜到吧。”
寻菱寻菱，她小时候便曾以采菱为生，她生性聪颖，虽然年纪小，却总能借助巧劲和工具采得又快又好，和娴熟的大人差不多。
“我们要去看望洛师妹的家人。”应时谕复述着任务。
段寻菱随意地点点头，对这个没兴趣，正琢磨着时候差不多了可以找个借口离开，就听到应时谕的后半句：
“顺便确定伊水镇会出事。”
应时谕用肯定的语气说着，还点了点头应和，一旁季青临无声扶额。
段寻菱：？
“听上去是你想做些什么让伊水镇出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