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衍安坐在警车副驾。
拐弯时,视线看向街道另一边,救护车停在路边,锐眼一眯。
刚才还吐血抽搐的女人,竟轻松跳下车,青紫的脸上扯出一个滑稽的笑。
“........”她竟然没事?脸上的伤看着触目惊心,不像假的,难不成她真是为了......
他正一脸严肃地思忖着。
警车后头的声音吸引了他的视线。
季柠哭哭啼啼。
苏晚棠揉着太阳穴,不耐烦骂道:“哭哭哭,家里死了人吗?”
季柠凝噎了一下,季橙不会真死了吧?
沈衍安摇摇头,苏晚棠的的确确把人打成这副模样,有什么好质疑的。
也不知道苏伯伯那么正直的人,怎么养出这么伤风败俗的女儿。
家里安排了很多联姻,他都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。
要不是这次奶奶重病,说要在死前看到他结婚,他也绝对不会答应和苏家联姻。
婚姻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。
原本觉得,苏伯伯人品不错,苏家的女儿应该不会太差,或许是个联姻的好对象。
现在看来,得慎重。
*
烈日灼人,树叶都晒卷了边。
季橙把帽檐压低,遮掩得十分严实,拎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,回了家。
她汗湿的脊背抵在门上,摘掉束缚,才大口呼吸。
‘哗啦啦——’塑料袋里的东西倒在床上。
肿胀的眼睛里冒出金光,喉咙里发出‘咕’的一声响。
“这,就是金钱的味道......”
“以后买可乐,喝一杯倒一杯,哈哈哈哈!!!”
季橙躺在床上打滚,正畅想着未来,身后的房门‘咔’的一声响。
贺停云拎着保温壶回来,看到床上铺满了钞票,还没来得及问什么,季橙就扭过头。
“!!!”
‘哐当——’保温壶砸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
“你的脸,怎么了?”男人看到她满脸青紫,额头还肿了一个大包,眼皮猛地一抽。
“哇啊啊啊啊!!!”
季橙嘴巴一撇,抱着男人的腰,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,“我想着.....美容卡里还有1万多块钱,就想.....去取出来。”
贺停云疑惑着补充:“你被美容院的人打了?”
季橙摇头,眼泪大颗大颗滚落,“是苏晚棠,她欺负我,还侮辱我......”
男人听到这个人名时,整张脸都绷了起来,光看下颌线的棱角就知道,他正咬牙强忍着情绪。
“你的脸,她打的?”
季橙觉察到男人浑身那股可怕的气场,收了眼泪,“没关系老公,我虽然挨了打,但她赔我钱了,你看.....她赔了我这么多钱!”
怎么样?杀神有没有感动?
送饭都无动于衷,这一次呢?
苦肉计这剂猛药,要是还不中招,那她真就黔驴技穷了。
女人眼睛肿得都睁不开,还在说话安慰他。
贺停云看傻子一样看着她。
“你去哪!”季橙勾住他的手,以为他要出去送外卖,嘟囔着说:“我一个人在家害怕,你送外卖能带上我不?”
“买药!”贺停云看着她调色盘一样的脸,有点头疼,怎么几个小时就变成这样了。
去药店买了药膏,贺停云走了出去。
骨节攥得‘咯吱’作响。
季橙那个毒妇被打了,他怎么心里这么堵得慌?
之前,她往他身上挥皮带的时候,可都没收着劲。
男人一步步往回走,到了楼下,没急着上楼。
他掏出手机,给苏永强打了电话。
“苏永强,京海的项目死了多少人,别人不知道我知道,我如今是光脚不怕穿鞋的,想让我拖你下水,就继续让你女儿作。”
“贺停云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回去问你女儿。”贺停云点了一根烟,抽了一口,“3小时,给我满意的答复,不然,咱们鱼死网破。”
苏永强话还在嘴里,电话就挂断了。
他眉心狂跳地看着电话,京海的项目虽然已经过去多年,但一直是他心里的隐患,夜里做梦总会梦到那些丧生之人来索命。
“这个疯子!破产了还不消停。”偏生威胁正中他眉心,苏永强一脸盛怒,把管家叫来跟前,“小姐呢!”
“小姐出门前说是和朋友做美容去了。”
“做美容怎么会惹到贺停云!”苏永强猛地一拍桌,“让她不要招惹贺停云!快让她给我滚回来!”
管家极少看苏总生气,吓得皱皮脸都发白,“是。”
*
“沈警官,做完笔录了吗?”苏晚棠全程环着双臂,满眼愤恨的嗔着对面,“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
“你是怎么当上警察的?”
“警校毕业,战区特训三年,一步一个脚印当上的。”沈衍安回答的中肯,他的履历都是靠自己,从未靠过家里半分。
“一定很辛苦吧。”苏晚棠嘴角噙着讥诮,“好不容易得到的芝麻官,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失业,会不会太可怜了点?”
沈衍安敲了敲桌面,“苏小姐,你可以去试试。”
苏晚棠收敛笑意,拿着包包撞开他肩膀,走出去之前撂下一句话,“等着,你很快就要失业了。”
沈衍安摇头,觉得她真是无药可救。
苏晚棠出门打了辆车,身后跟着的季柠还一脸惊魂未定,“苏姐姐,我们没事了吗?”
“滚开!你和你姐一样,招人烦!”
“苏姐姐,之前你答应的合作呢?”季柠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此番目的,如果没谈成合作,她可就回不去季家了。
苏晚棠:“听不懂人话?你是猪吗?”
季柠红了眼眶,咬着唇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你们季家等死吧。”苏晚棠甩上车门,气焰嚣张。
季柠当即吓傻了,“完了,回去怎么和爸妈交代?”
“没谈好合作,还招惹了苏姐姐,以后季家在江城怎么待?”
“都怪季橙!要不是她横插一脚,今天的合作我一定能拿下!”
季柠紧蹙的眉心舒展,突然想到什么,“对,都推到季橙身上,爸妈就不会怪我了。”
“反正季橙看样子也活不成。”
怪在一个死人身上,好过她一个活人受罪吧?
她摸着有点发热的脸颊,“我还挨了两巴掌呢!这就是证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