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
马爱玲在一阵昏沉酸胀里缓缓睁开眼睛。
屋内静悄悄的,她看向莫家聪,虚弱地动了动唇,“我爸呢?”
莫家聪坐在床边,神色淡淡,没有半分往日的迁就温柔,“已经回去了。”
听见这话,马爱玲悄悄松了一大口气,悬着的心落了一半,还好她爸没有一直在这里数落自己。
这时,莫家聪抬眼,冷冷落在她脸上,字字清晰,不带一丝温度,“马爱玲,这一次,我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,我原谅你。”
马爱玲心头一动,孩子?
她怀孕了?
她刚想露出喜色,下一秒,莫家聪冷冷开口,“但原谅归原谅,不代表我容忍你心里装着别的男人,更不代表我允许你给我戴绿帽子。”
“这一次的烂摊子,我替你兜底,替你摆平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的事,我再也不会事事迁就、事事管着你了。”
“以后你就不要走出我家大门,若是你出去闹事,那么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跟你离婚。”
一句一句,不重,却字字扎心。
马爱玲怔怔看着眼前的丈夫,心底莫名一空,她清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。
那个从前事事让着她、疼她、包容她的丈夫,好像在这一刻,彻底收回了所有的温柔和偏爱。
另一边。
晌午过后,莫家聪揣着整整两千块钱,亲自登门找到了叶婉晚。
他站在门口,神色端正诚恳,对着叶婉晚微微低头致歉,“晚晚同志,今天的事,是我家里管教不严,对不住你。”
“马爱玲如今怀了身孕已有一月,我知道她这次所作所为实在过分,理无可恕。我恳请你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,不要再继续追究、不要报公安。”
“医生说她再受刺激,有滑胎的风险,这个孩子是我的第一个孩子,很重要。”
说着,他将医院报告单和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递上前。
“这里是两千块,算是我替她赔罪补偿。从今往后,我绝对管束好她,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招惹是非,若是她再闹事,我绝不会放过她。”
叶婉晚闻言微微一怔,马爱玲怀孕?
她看了一下b超单。
叶婉晚看着那叠钱,只淡淡吐出几个字,“好的,那这事就算过了。”若是马爱玲没有怀孕,她肯定是要报警的。
现在,若是报警,马爱玲万一滑胎,马家跟莫家还有村里的人都不会放过自己的。
虽然马爱玲躲过牢狱之灾,这看似保住的一切,实则是马爱玲最大的代价。
马爱玲躲过了法理的惩罚,却彻底输掉了丈夫的心。
莫家聪这一次的低头、赔钱、兜底,不是因为爱,只是因为孩子。
往后余生,她空有名分、有家有夫、有孩子,却再也得不到半分真心疼爱。
这般活着,比起受罚坐牢,其实更煎熬、更憋屈、更折磨人。
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村落。
劳作了一整天的叶紫玉拖着一身疲惫,慢悠悠挪回堂屋,她浑身骨架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,酸软得抬不起力气,只想赶紧扒几口剩饭垫垫肚子。
嫁进王家这两天,她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度日难熬。
从前在叶家,她虽说也要干活,但无非就是洗些衣物、做些轻巧家务,清闲的时候居多。
可到了王家,大大小小的活计全都压在了她身上。
洗衣做饭、扫地拖地、喂猪喂鸡,闲暇之余还要下地干农活,里里外外无一不需她操劳,反观丈夫王永强,整日就只知道看书,干活力气平平,半点比不上她利索能干。
可她心里藏着执念,只能死死咬牙忍着。
她不能抱怨,更不能任性闹脾气,如今的一切隐忍,都是为了往后的前程。
一旁坐着的兰氏忽然开了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,“紫玉,今晚你跟我一块儿睡。往后你不许再跟强子同房了,他如今一心备考,正是关键时候,不能被儿女情长耽误了前程。”
这话一出,叶紫玉心底瞬间一紧,万千思绪翻涌上来。
她绝不能答应!
王永强过些日子就考回城里、飞黄腾达,若是自己没有孩子傍身,迟早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。
她必须怀上王永强的孩子。
再说了,兰氏居住的老屋又旧又破,常年阴暗潮湿。
兰氏素来不爱干净,屋内墙角堆满杂物,灰尘蛛网遍布,被褥常年不晒,一股子霉味、汗臭味混杂在一起,刺鼻又闷人,待着都让人窒息。
王永强的屋子相比之下宽敞亮堂、干净整洁,是整个王家最好的房间。
她怎么也不愿意舍弃舒服的新房,挤去脏乱破旧的老屋受罪。
想到这里,她趁着众人不察,悄悄伸出纤细的脚尖,在桌子底下轻轻勾了勾王永强的脚踝。
昏暗的煤油灯下,王永强抬眼见,叶紫玉眉眼温婉,身姿窈窕,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,那细微的触碰带着软糯的暧昧,瞬间撩得王永强心尖发痒。
王永强被她这般暗中撩拨,心底的燥热瞬间翻涌上来。
他立刻开口帮腔,“妈,读书也讲究劳逸结合,我读书累了,也需要放松歇息。我自己有分寸,不会耽误备考,您就别管了。”
兰氏厉声回绝:“不行!我说不许就不许!这备考是大事,容不得半点松懈!”
眼看自己母亲态度坚决,王永强眼珠一转,轻声开口反驳,“妈,您何必这般严苛?当初我爸爸不是先成家后立业吗?不也照样仕途顺遂、安稳度日吗?可见儿女情长,从不会耽误真正有本事的人。”
这话精准戳中要害。
兰氏闻言一噎,顿时没了反驳的话语,她终究没有说什么,不再强行逼迫他们。
夜色渐深,大家各自歇息。
叶紫玉一关上房门,屋内只剩二人独处,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缱绻。
王永强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情愫,急切地看向身前的妻子,见叶紫玉脸颊微红,他轻声细语,“好宝贝,你先把眼睛闭上,今晚你听我的话。”
叶紫玉依言照做,满心期待。
可这一夜,对叶紫玉而言,却是彻彻底底的痛不欲生。
那过程猝不及防又猛烈,跟昨晚完全不同!
她浑身紧绷,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,心底满是惶恐与无措,下意识地低声求饶,“不要……我怕……”
可男人一旦沉溺其中,便再难克制。
夜色缱绻绵长,万般滋味交织缠绕。
……
次日天刚蒙蒙亮,清冷的天光照进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