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房,也就是多了个洗澡间,赠送两碟小点心,还有一壶好茶。
这样陌生的地方,吃食,秦臻不敢碰。
随意梳洗一下,秦臻倒头就睡。
有云翎守夜,她很放心。
一夜无梦,天刚刚亮,秦臻就醒了。
欠着钱呢,她得出去换点金银。
她的黄金首饰全都换钱去了,当时也没想过异世界还要用金银。
天还未亮,距离客栈不远的街道,就已经出现了小商贩的身影,秦臻洗漱完出去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,街道上人流量已经很大。
她的奇装异服,还有背上的巨大登山包,引起了诸多视线。
她倒是也想换一身古装,这不是没钱嘛。
“大爷,你这边有人吗?我能摆个摊不?”秦臻瞄到了一位卖青菜的大爷,他这边位置偏僻,但宽敞,旁边有空位。
老爷子抬头看看她,笑笑,道,“没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秦臻坐下,只想卖一种,就是大白兔奶糖,一斤,二两银。
当秦臻把写着‘一斤,二两银’的纸壳放出来,旁边的大爷,诧异的看了一眼。
秦臻没说话,掏出白色床单对叠铺好,方方正正,就开始往上面堆奶糖。
簌簌……
小山堆一样的奶糖,白底蓝纹,上面还有一只大白兔,说不出的好看。
“卖奶糖哟,先到先得,卖完就走,一点不留啊……”清脆的吆喝声在街道上响起,夹在在卖菜的叫卖声中,一点不违和。
“你这什么糖啊,比锦业糖斎的糕点还贵?”一位穿着朴素,但带着玉石耳坠的老妇走了过来,看着就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。
哪个大宅院里的老仆?
“夫人,尝尝,您就知道了。刚出来的新品,独家售卖。不好吃不要钱。”
“哦?那我就尝尝。”妇人接过秦臻递过来的,已经半拨开的糖果。
剥开纸衣,露出里面又白又硬的糖果,妇人低头嗅了嗅,确实有一股奶味。
迟疑了一下,塞进嘴里,糖块很硬,用舌尖顶了顶,混着唾液就化开了。
奶香味,伴随着一点不腻人的甜度,味道醇厚,滑过喉咙进入胃部,让人控制不住就嚼着吃下了。
再回神,嘴里只有奶香,再无其他味道。
“给我来三斤。”妇人面带微笑的道,“这味道是真不错,我才第一次吃,若不是银钱带的不够,今日定然多买一些。”
“好的,夫人。”秦臻掏出了自己的圆盘电子称,然后在妇人疑惑的目光下开始往上放糖。
数字跳到3,秦臻才仰头道,“夫人,装您篮子里?”
“你这是什么?”妇人把篮子递过来,忍不住开口询问道,相比糖,她现在对这可以自己称重的称更感兴趣。
“称啊,我从别的国家买回来的。”说着,秦臻就端起圆盘称,倒进了妇人的篮子里。
“卖不卖?”
“五百两。”秦臻狮子大开口。
妇人脸上浮现一抹为难,但,“您稍等,我先把糖送回去,再过来。”
说完,就着急忙慌的跑了。
秦臻:……
五百两都买?她买来才四十多。
还是她报价报便宜了?
一旁的大爷已经被称的价格惊呆了,咽了口唾沫,不敢置信的扫过那白白的,圆圆的,跟盘子一样的东西,竟然那么值钱,上面还自己显示斤两。
“大爷,吃颗糖。”秦臻递过去三颗。
“不用,不用……”大爷回神,连连摆手。
秦臻放在他摊位上,就转头给新来的顾客试吃去了,没多会儿,耳边传来大爷小声的道谢声。
有了第一个试吃螃蟹的人,很快又有了几个顾客,尝过之后,手头宽裕的就买一斤,不太宽裕的,就买半斤,总归,试吃后,都会有收获。
半个时辰后,一阵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传来,秦臻闻声望去,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。
是昨晚那个车夫。
秦臻站起身,还来不及说话,车夫倒是先走过来了,“姑娘,你这糖果,都包起来吧,我们家夫人全要了。”
“好。”秦臻过了称,“一共16斤半,你们全包了,这半斤就不算钱了,三十二两银,扣去昨晚帮我垫付的房钱,给我三十两吧。”
“昨晚上,我家夫人垫付的是一两半钱,你少算了,呐,三十两半钱,拿好了,我家夫人心善,也从不爱占人便宜。”车夫做主付了银子,就拎着包裹走了。
而那夫人,也没有再露过面。
想来,昨夜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时怜悯。
秦臻抿了抿唇,又坐回了原位,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白床单,开始往外掏大白兔奶糖。
“姑娘,你的奶糖真好吃。”旁边的大爷笑呵呵的搭话。
秦臻转头一笑,“喜欢就好。”
老人还待说些什么,一道身影小跑着过来,“诶诶诶诶,赶上了赶上了,呼呼呼……”
是那回去拿银子的妇人,一路跑来跑去,上气不接下气的。
一分钟不到,秦臻多了六百多两银,奶糖再次清空。
周围的菜贩子们已经被惊的忘了自己卖的啥,只顾着盯着秦臻收银了。
察觉到一些窥探的视线,秦臻站起身,视线扫过四周,便大步走向更加繁华的街道,几道身影迅速跟上。
华凤楼,据说牌匾是帝都那位亲自提字,所以,自那以后,门庭若市。
听这名字,不知情的可能会以为是酒楼,其则不然,是一座卖首饰的店铺。
秦臻踏上台阶,门口那娇俏的粉衣姑娘便迎了上来,“姑娘,您来啦,这边请。”
这话术,不知道的,还以为她是常客呢。
踏进大门的时候,后面那几道尾巴也隐到了楼边的大树后面。
这是不准备放弃啊。
秦臻撇唇。
“楼上可以去吗?”
“当然。”粉衣姑娘笑道。
刚准备拾步而上,眼前的人物和景象突然就像是被装进了万花筒,一阵眩晕后,全部消失不见,眼前黑了下来,秦臻倒抽一口凉气,顿在原地,背脊瞬间僵直。
“姑娘,怎么不走了?快走啊!!!再不走,可就来不及了啊!!!”
尖利的女声在耳边催促着,阴冷之气刺激的秦臻起了满脖子鸡皮疙瘩。
艹!!鬼魅!!!难不成从昨晚开始见到的蓝天白云,都是假的?
符钟来!!!
刚准备伸手,秦臻便觉整个人都被一层薄薄的保鲜膜束缚住了,从头到脚,动不得,也发不了声音,快要窒息到死去。
秦臻双目圆瞪,心里都是惊恐。
黑暗中,一道人形影子,浑身泛着红光,咻的一下飘了过来,然后绕着她转起了圈圈,像是一条冰凉的蛇,紧贴她的皮肤。
卧槽啊!!什么鬼东西!!
云翎,云翎,云翎!!!快出来,救我啊!!!
灵魂深处,秦臻发出一阵嘶吼。
符钟!!出来!!
duang!!!符钟凭空出现,然后按照指示,将人带刀一起罩在了里面。
符钟出现的瞬间,那种被保鲜膜束缚的窒息感瞬间消失,秦臻趴跪在地上,大口的喘着气。
第一次,她距离死亡这么近。
“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这什么破领域!!我要回家!!!我要回家!!!”秦臻趴地嘶吼,无力感让她的情绪到了爆炸的边缘。
丧尸,怪物这些,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,唯有这鬼魅,完全只能靠符钟防御,而不能做出任何攻击。
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杀了它们?
嗡……
云翎感受到秦臻的焦躁,竖起身子,贴了过来。
脸部的冰凉让秦臻涣散崩溃的神志慢慢收拢,也回了神。
秦臻坐起身,靠着符钟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……
实在不行,就一直待在符钟里面吧。
外面静悄悄的,秦臻干脆放出床垫,躺下睡觉。
睡吧睡吧,一觉醒来,啥啥都没了,希望吧……
“姑娘,姑娘,……是我啊,是老汉啊,姑娘……”有声音在符钟外幽幽响起。
秦臻睁开眼,安静的听,这是那摆摊的老汉的声音。
“姑娘,谢谢你给老汉的糖果,老汉的孙孙很喜欢,老汉想用怨兽的血,跟你换上一些糖,不知行不行?”
鬼上门求交易?
鬼话,能信?怨兽的血,不就是画驱鬼符的血嘛,有驱邪的作用。
“姑娘,你不用怕,老汉不会伤害你……你是个好人,老汉知好歹的……老汉生前也不是恶人,就是命运多舛了些,跟孙孙死在了荒年里,这都是命……老汉认了……”
外面,老汉鬼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他的一生,只是听着,就觉得苦不堪言。
三岁死了娘,十岁没了爹,就开始吃百家饭,一路乞讨着到十二岁,就去城里给人做活儿,好不容易长到十六岁,遇到了心爱的姑娘,也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娃,他把自己做多年的活计,攒下的银钱娶了媳妇,第二年喜得麟儿,但妻子伤了身体,缠绵病榻,在孩子三岁的时候没了,余生,他没有再娶,孩子十八岁,娶了媳妇,当年年尾就生了个孙子,让他觉得这辈子都有了盼头,谁知,命运专门为难苦命人,孙子才两岁,儿子陪着儿媳妇坐船回娘家,都淹死了,他们死了不到两年,荒年来了,他带着孙孙,生生饿死在了家中。
秦臻听得头大,也心里憋闷。
听着都想变厉鬼……
这老爷子,一直徘徊在这里,就是因为不甘吧?“姑娘,那糖……”
终于,秦臻开口了,“外面那些东西呢?”
“老汉已经把它们驱逐了。姑娘,老汉不是厉鬼,是化了形的殃,早年偶然得了修炼法门,如今小有所成,化了形,可以掌控方圆百里的鬼魅,您大可放心,老汉绝无伤害之意……来,乖孙孙,叫姐姐,求她给你卖一些糖。”
“姐姐……壮壮想吃糖糖……”
好吧……
秦臻承认,自己心软了。
但……
防鬼之心不可无。
所以,秦臻掀开了符钟一条缝隙,将奶糖一颗颗往外挤。
阴冷的妖风从缝隙里吹进来,让她浑身一激灵,但,并不会让人觉得恐惧,也许是外面那两只鬼,是真的如他们所说,没有害人的意思,也许是符钟的威力震慑,总归,她不觉得危险。
“爷爷,奶糖好吃,壮壮喜欢吃……”外面传来孩童稚嫩的童音。
小家伙死在了童年时期,他的魂体,一直都保持这么小的年纪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,姑娘,如果可以的话,可以把你所有的奶糖都卖给老汉吗?老汉这边的怨兽血很多,大概一百多斤,足以你用上了十多年了。除去怨兽血,我这里还有专教画符的晶册,里面还有驱邪的一些法诀,对各类符篆的描述,也很详细,您学会了,便再也不会害怕我们这些鬼魅了。”
沙沙……
秦臻掀开的缝隙口,挤进来一只巴掌大的的长方形的白水晶。
伸手去拿,秦臻指腹触及了一抹冰凉,那是瓷器的触感。
是装着怨兽血的瓷容器?
秦臻收起晶册的同时,也单手掀开了符钟,打开了聚光手电,当然,用的是弱光。
果然,外面一老一少的身影,清晰可见。
老汉还是那一身灰布衣,笑盈盈的看着她,他的身边站着个四五岁大小的男娃,干瘦干瘦的,但脸颊上还有一些婴儿肥,一双眼睛大的有些怪异,他嚼着奶糖,一脸满足的冲着她笑。
秦臻眯起眼,忽然就不是那么害怕了。
放在她跟前的瓷瓶,有一人多高,青色花纹,肚子很大。
“这里面都是怨兽血?”秦臻开口问道。
“是的,姑娘,一只成年怨兽,也只能取出不到三斤的血,而且怨兽难得,闯入这片鬼蜮的怨兽那就更少了,聚这么多血,我废了百年的功夫,现在全都给你了。”
额……
她好像赚大了。
“奶糖都给你们吧。”秦臻把奶糖全都掏了出来,一箱一箱,码在一起,堆成了小山堆。
“哇,爷爷,好多奶糖!!!”小家伙飘到纸箱上面,高兴地转圈圈。
老汉鬼也笑弯了眼睛,一挥手,全部收了起来。
见状,秦臻也收起了大花瓶。
“你们鬼魅也吃东西吗?”
“我化了形,便可以吃了,不吃也不会觉得饿,我这孙孙,是人魁,所以需要进食。”
秦臻:!!!
又长知识了。
人魁又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