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舟和玄影他们回到家时,
藏澜和玄决正站在院门口,目光如炬的盯着那块写着‘顾’字的玉佩。
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江行舟走近。
也看见了那块玉佩。
他眉头一皱,冷冽开口:
“有说什么吗?”
藏澜摇头。
“没有,上来便动手了。”
玄决看着江行舟越来越冷的脸色,心中暗道不妙。
他跟在江行舟身边多年,知道他不会轻易生气。
可如今,仅仅因为一句“上来便动手”,周身的寒意便几乎压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。
玄影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眸色微沉。
“顾家的人?”
藏澜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上次已经警告过他们了,竟然还敢来。”
玄决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戾气。
江行舟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尸体。
又看了看里面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沉默良久,他说:
“藏澜,你和玄影走一趟顾家。”
“有些账,得算。”
说完,
没等藏澜问得具体些。
他便往屋里走去。
藏澜望向玄冥玄影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许是很久没有跟在江行舟身边了。
他有些没有看懂。
玄冥叹了一口气:“主子的意思是,顾家二爷,留不得了。”
藏澜顿时明白。
他与玄影对视片刻,一同离开了院子。
……
江行舟推开了那扇门。
沈瑟双拳紧握地站在门后。
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。
看到来人是江行舟,
沈瑟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。
她脚步踉跄,险些摔倒。
江行舟飞快接住她。
“阿瑟。”
沈瑟牵强地冲他一笑。
“我没事,别担心。”
“那些人怎么样了?”
江行舟看着她,却不知道作何回答。
他愣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
“都……死了。”
沈瑟没说话,十分平静。
她抬脚走向门口。
看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大概十分钟。
她转头看向江行舟,语气淡淡地:
“阿行,你能陪我去趟京城顾家吗?”
江行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他以为她看到的第一眼是害怕、是恐惧。
“可是阿漾的身体……才……”
沈瑟自然清楚他的担忧。
可是她不想一直这样被动。
“神医有办法吗?短暂缓解他的疼痛……”
“我不想他养伤还要胆战心惊,我也不想我们永远处于被动状态。”
“我想快点解决这些麻烦,好好过自己的生活。”
她眼里的认真看得江行舟心脏抽着疼。
也罢。
既然这样。
“好,我们去京城。”
江行舟抬眼看向站在院子里的玄冥。
玄冥心领神会,快步离开去找灵空子。
此时的灵空子正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他手里拿着一颗药丸把玩着。
玄冥一进院子,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准备走。
灵空子没动,立刻怼道
“干嘛?”
“有事说事,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玄冥扭头看向他:“主子让你过去,有事。”
“有事让他过来,我不去。”
“闻见那些血腥味,我想吐。”
玄冥听见这个理由直接气笑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灵空子。
一字一句道:“你一个大夫怕血腥味?”
“你在跟我开玩笑吧?”
“他说的没错!”藏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那年。
藏澜遭受暗算,身负重伤,灵空子给他剖腹取箭头。
由于他失血过多,整个腹腔全都是血。
经过四天四夜,灵空子才终于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过来。
自此,一向泰然自若的灵空子出现了生理反应。
闻见血腥味,就会有反应。
后来,藏澜还打趣他。
神医的名头怕是保不住了。
灵空子不以为意,从没当回事。
但藏澜的心里却埋下了愧疚。
所以,不管灵空子说什么,他都答应。
玄冥陷入沉思。
“这……”
“行吧,我去跟主子说。”
藏澜拦住他的去路。
“主子有说叫他过去是什么事吗?”
“王妃想带着沈漾弟弟一起去京城顾家,估计是要去算账。”
“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他的痛,平安去京城。”
闻言。
灵空子低头看了一眼他手心的药丸。
本来他做这颗药丸也是想缓解沈漾的疼痛。
全身多处骨折的痛。
对一个小孩子来说,太残忍了。
犹豫片刻。
他还是伸出了手。
那颗药丸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。
“这个拿去。”
玄冥一怔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没来之前,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药给他。”
灵空子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藏澜从没看过的表情。
“为什么犹豫?”玄冥不解地问。
“这颗药可以让他没那么痛,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继续说:“它有副作用。”
玄冥眉头紧蹙。
“副作用是什么?”
“因为其中的水凝草可以说是慢性毒药,它可以麻痹人的神经。”
“服用之后,他会出现呼吸衰弱,濒临假死状态,这个过程中他会觉得没那么痛,或许会陷入长久的昏迷,时间不定。”
因为当年,藏澜也是因为这个药才活了下来。
一边治愈身体的外伤,一边陷入沉睡。
而藏澜昏迷了两年。
灵空子也守了他两年。
说到这里,灵空子眼里的光暗了下去。
因为这是他的心结。
他至今也没有找到可替代的药材。
“所以要不要给他吃,交给沈姑娘自己决定吧。”
玄冥望着那颗药丸许久,悲伤充斥着他整个脸庞。
他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,才拿着药丸离开。
灵空子说的对,他没资格替沈漾做决定。
很快。
他拿着药回到了沈瑟那边。
原原本本把灵空子的话传达给沈瑟和江行舟。
听完后,沈瑟僵在原地没动。
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,做的最艰难的决定。
她望向江行舟,像一个踏在分叉路上的人。
想要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。
江行舟看了她许久,终于回答了她。
“阿瑟,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,但对于现在的阿漾来说,无疑是一个定心丸。”
“他虽然嘴上没说,但他的痛我们都看在眼里,我相信你也懂,对吗?”
沈瑟木讷地点了点头。
她何尝不知道那种痛。
还是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治疗的。
沈漾从头到尾,愣是没有叫喊一声。
那一天她知道,
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。
真的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