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心堂。
“大哥，你怎么直接把那几个藏云村来的带回来了？”矮胖男子立于厅中，神色不悦。
“不管是不是怀青那个老头子引荐的，人家都是来咱们闻心渡寻求测验，好去其它地界。本座为何不能将他们带回来？”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，可你堂堂大长老，亲自送他们回来，旁人怎么看？”
“怎么看？自是说本座没有架子，这么多年没有生灵来了，看重他们有何不可？”大长老捋了捋胡须，压低声音，“为首那男子，本座竟看不透他的真身。如此厉害的大妖，放任他们在城外游走，恐生事端。”
“大哥，你口口声声说闻心不可能出错，还让咱们别多想……依我看，你分明是担心他们遇上那个孽障。”
“住嘴！闻心之术流传千年，本就不可能出错，不是本座一人所言。本座如此，也是怕有流言传出去。空桑山那位，授予咱们此术，让咱们掌管闻心渡，万万不能让那位心寒。”
“大哥，你的意思是，将那些人放在眼皮子底下？”
“正是。只是照着规矩，那个孽障不认罪，那案子不结，问津桥就不能为他人测验，还不知得让他们等多久。”
“等就等，这有什么的。若真有什么急事，怀青那老头早就写明了，多半是碍不过面子，随手写了句有要事。”
“话虽如此……让山上的弟子们抓紧，早点将那孽障抓回来，免得节外生枝。”大长老缓缓闭上双目，摆了摆手，示意矮胖男子出去。
厅堂内空无一人，大长老细细琢磨昭夜的气息，若没猜错，难道是……
翌日，蘅知刚刚醒来，还未睁眼，脸上痒得很，稀里糊涂伸手摸去。
“阿茸？”蘅知盯着眼前之人，哭笑不得。
“蘅知姐姐，我想去城里逛逛。”
“你去就是。”
“我刚想溜出去，被牛憨大哥发现了，他不让我自己出去。”阿茸委屈巴巴。
“好，我同你一道，我也想看看。”蘅知揉了揉眉心，不知为何，自打离开藏云村，她睡得越来越死，梦境也越来越离奇。
梦中之人，感觉很熟悉，但都看不清面孔。
不过每每醒来，精神头都十足。
难道因为越靠近腹地，灵气越充沛？
往头上簪了根雀斑女子送的新珠钗，蘅知仔细打量铜镜中的粉黛花样，依依不舍取了下来。
“就簪这支，多好看呀。”阿茸晃着冲天辫，有些不解。
“昨夜大长老说颜色鲜艳，会刺激妖族。”蘅知簪回先前的银簪，利索起身。
阿茸盯着蘅知的背影，歪着头思索了几息，快步跟上。
“你们都起了？”
瞧着院子里的昭夜和牛憨，蘅知抬头看了眼天色，嘴角抽笑：“快巳时末了？难怪。也好，咱们在街上转转，可以直接吃午饭了。”
他们几人刚要出门，鸣风闻声，执意跟上。
“大长老想得真周到。”牛憨挠了挠头。
“这难道不是监视吗。”阿茸小声嘀咕。
“咱们逛咱们的。”蘅知一手搭在阿茸肩上，往门外冲去。
“这么热闹！”迈出驿站的院门，阿茸的冲天辫不住转悠，方才的担忧一扫而光，“蘅知姐姐，外面的世界，城里都是这么热闹吗？”
蘅知点了点头，视线被街上的妖族吸引。
头上带角的，身后拖着尾巴的，有两个牛憨那么高的，背后伸着翅膀的，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。
“蘅知姐姐……”阿茸生怕蘅知害怕，伸出小手要去拽蘅知，只见蘅知半分畏惧的样子都没有，反倒冲到路中央，左顾右盼。
蘅知姐姐真厉害，这么快就适应了各种妖族的模样！
蘅知亦吸引了大家伙的视线。
“那是个人族吗？”
“哇！有些年没看见新来的人族了！”
“好漂亮的人族女人！”
“旁边那个小妖也好可爱！”
不知不觉，蘅知和阿茸身边围了好几个女妖。
“你们是新来的吗？要去问津桥测验？”一只扇着半透明翅膀的女妖扑腾到蘅知身前，好奇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
“这个人族跟我说话了！”女妖激动不已，转头看向同伴。
蘅知笑意盈盈：“闻心渡的人族很少吗？”
“是的，尤其是新来的很少。留在闻心渡的人族都是胆子大的。”女妖大声道。
蘅知正想多套些话，身后传来一阵喧嚣。
“好俊俏的男妖！”
“天啊，我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妖。”
“可是看不出他是什么妖族。”
“你小点声，他看过来了！”
“为什么要小声？”
“他和那个人族女人是一伙的，人族女人都矜持，说不定这个男妖喜欢矜持的。”
……
“公子，咱们要不要去人少的地方？”牛憨跟在昭夜身后，面上发烫。
“无妨。”昭夜淡淡道。
“你看，他都说‘无妨’了！他不介意！”一个女妖轻咳几声，扭着腰肢上前，学着牛憨的语气，“这位……公子？你同那个人族女……子，是什么关系？”
此言一出，周遭一圈生灵，霎时安静，齐刷刷看向昭夜。
蘅知脚下滞住，没有转身，但她心中冒出诡异的念头，若她的耳朵能竖起来，此时恐怕会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。
“蘅知姐姐！”阿茸拉着蘅知的手，面色紧张。
“嘘。”蘅知小声道。
“公子？”见昭夜没有开口，女妖继续发问。
“你为何如此问？我同她是何关系，与你何干？”昭夜唇角勾起。
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，女妖兴许早就变脸，但眼前这男妖，着实勾人，那双凤眼，简直要将她的魂勾了去。
尤其是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，哪里是挑衅，简直就是刻意勾引。
女妖耐着性子，斟酌措辞：“姐妹们见你俊俏，若你还没有婚配，不如留下来，同姐妹们快活一番，多好？”
“蘅知姐姐！”阿茸急得不行，拉着蘅知想冲到昭夜身边。
“听话。”蘅知脚下丝毫未动，却微微扭头，眼角余光往昭夜身侧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