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员躺在雪地里,大腿被弹片击中,裤子很快被血浸透。
血渗了出来,温热的血化开了一小片雪地,风一吹,又很快凝住。
战士脸色惨白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低温加上失血,人已经出现休克症状。
“伤员失温,快,拿保温毯,把他身上湿掉的衣服脱掉,别让雪继续贴着身体。”苏明立马开口,声音沉稳。
旁边的战士立马照做,小心地剪开被炸裂的裤子。
苏明珠则立刻拿上银针,先给战士止疼,止血,然后清理伤口。
把上面沾到的泥土清理开,眼看对方要睡过去了。
苏明珠这才发现,这个战士就是给她挡风的那个。
不禁内心酸楚,刚才还鲜活的人,转眼就性命垂危了。
“苏军医…我…好冷…”战士哆嗦着开口。
“你撑住,马上就好了,千万不能睡,你想想家人朋友,想想你的战友。”苏明珠声音温和。
旁边的战士也红着眼开口:“刚子,你撑住,说好的,等打完这场战,我们一块回家过年的。
你还答应我,把你妹妹介绍给我,你可不能出事……”
趁着战士在帮他转移注意力,苏明珠快速清理着伤口,弹片扎进了肉里。
弹片扎进肉里,苏明珠快速将它取出,换作是别的军医,自然是不敢这样操作。
毕竟一个不注意,很容易大出血,不过,苏明珠有灵力,可以看到肉眼看不到的血管位置。
旁边排长他们还在警戒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处,远处的炮火还没停。
“苏军医,能后送了吗?”李排长开口。
终于包扎好,取出银针,又给他裹上毯子,苏明珠开口:“送后方,抬的时候尽量平稳,别颠簸,腿抬高。”
两个战士立马把伤员放到扎好的担架上,然后小心地抬了出去。
苏明珠的手长时间暴露在外,现在已经冻得通红,还肿了起来,指关节也有点僵硬。
收拾垃圾的时候,差点没拿稳。
李排长见状,开口:“辛苦了,苏军医,你的手,赶紧擦点冻疮膏。”
“好。”苏明珠点头,她自然是得保护好自己的手。
否则,怎么救治战士。
收拾好后,她立马涂上了冻疮膏。
四周又只剩下呼啸的寒风,苏明珠背好医药箱,看向前方炮声传来的方向。
“走吧,排长,继续。”苏明珠拉了下衣领,风刮得她脸疼,她把领子拉高些,遮住了半张脸。
李排长点头,然后一挥手带队继续往前。
借着炮火的缝隙,队伍终于抵达一处山腰间的防炮壕里暂作休整。
天已经黑了下来,壕壁是黄泥掺着石块做成的,边角结着厚厚的冰棱。
顶上搭了几根木头,压着迷彩雨布,勉强能挡住飘落的雪花,却挡不住刺骨的寒风。
风从缝隙口子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嚎。
战士们挨得紧紧的,互相取暖。
苏明珠单独在一个位置坐好,随后,她放下医疗箱,看向他们:“我给你们看看冻伤。
这地方偏阴,雪化得慢,湿了的袜子贴在脚上,容易冻成隐性冻伤,刚开始不疼,等疼起来,皮肉就坏了。”
战士们闻言,依次凑了过来,然后有个战士伸出了手。
看着没事,苏明珠轻轻一按,皮肤发白,按压的地方回血很慢。
“你这是轻度冻伤。”苏明珠说着,拿出了一小瓶子药膏递给他。
“别用雪搓,也别火烤,慢慢在怀里捂热就可以了,然后再轻轻涂上药膏。”苏明珠补充道。
那战士一愣:“苏军医,可俺不疼呀。”
“麻木就是信号,等到又疼又痒的时候,损伤就严重了,还会烂,到时候任务跟不上,只能送后方了。”苏明珠轻声解释了一下。
一听后续会很严重,那战士立马打开瓶子,开始涂药。
其他战士闻言,也更认真了几分。
又一个战士脱了鞋子,袜子已经湿了,脚趾已经青紫。
“袜子湿了,赶紧换一双。”苏明珠眉头皱紧。
“好。”那战士应下,立马从包里拿出干的袜子换上。
苏明珠又对着其他人道:“趁着现在休息,袜子湿了的,赶紧换好。”
接着,苏明珠又挨个给他们检查了一下,给他们发了冻疮膏。
李排长靠在壕壁上,眼睛注视着四处,身体紧绷。
等检查完了,苏明珠再看向他。
“排长,我给你看看。”苏明珠开口。
她一说话,立马有两个战士站了起来:“排长,我们来警戒。”
李排长点头,然后坐了下来,苏明珠给他看了一下手,也是轻度冻伤,给了他一盒药膏。
然后就走到一边坐着休息了。
李排长注意到苏明珠的手背也是通红一片,关心开口:“苏大夫,你的手。”
“我没事,一会擦点药就好了。”苏明珠笑着开口。
李排长点点头。
“好了,大家趁现在,吃点东西,补充一下能量。”李排长发话。
战士们立马掏出了压缩饼干,开始吃了起来,苏明珠也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,小口吃着。
吃快了,这玩意噎人。
正吃着,又听到了炮火声,众人下意识地握紧枪,目光看向壕壁口。
苏明珠把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收了起来,侧耳倾听着。
这炮火声,来自另一个山头,那里正发生着枪战。
她微闭着眼睛,神识探了出去,自从随军后,她就经常用神识探路。
另一边,战况激烈。
随处可见炮火,枪声密集,两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。
苏明珠看向自己那一方,似乎快要落入下风。
“排长,炸药用完了!”一个躲在坑洞里的战士大声道。
“用完了就用枪!”排长嘶吼道。
他的手臂已经中了弹,可依旧守在前面。
就算是死,他也不退缩。
“排长,你的手!”有战士借着火光,看到排长一只手耷拉着,血滴到了地上。
“没事,我还有一只手!”排长说着,就对着斜前方扫射,然后又立马躲了下去。
“他娘的!怎么那么多人!”排长爆了句粗口。
“排长,对方来了增援!似乎一定要拿下我们这!”一个战士快步跑了过来,气喘吁吁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