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,等下出府,可能会被温怀瑜盯着,你确定能平安把她送出去?”
薛寻之从容一笑。
“放心吧,不过要借你身边的婢女一用。”
“好,我们分头行动。”
说罢,江婉鱼转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走。
不多时,司青就送来两套衣服。
“世子说让她和珍珠换上,等下跟我走。”
凝梦看了眼江婉鱼,见她神色如常,只能接过衣服。
她现在也没了法子,只能选择相信江婉鱼,等她的伤好得差不多,她也就不必受这些人的约束了。
天边刚翻出一线灰白,五月的清晨还带着凉意。
两辆马车先后从薛府出去,温怀瑜见有两人戴着幕离上了轿子。
他心中嗤笑:雕虫小技,这是有多瞧不起他,把他当傻子了?
他一抬手,暗中埋伏的人就跟了上去。
温怀瑜清楚地看见后面那辆马车的人所穿的鞋子是凝梦的,便亲自跟了上去。
街面上只有几个赶早市的挑夫在支摊子。
马车上了大街便分开来走。
街道上不方便动手,温怀瑜和派出去的人只能悄悄地跟在后头。
马车在中途停了两次,去了绸缎庄和茶铺。
温怀瑜紧紧盯着那个带幂篱的身影,恨不得当即就将凝梦斩杀,毕竟她知道太多,而且肚子里还有温怀瑾的野种。
若不是他听到凝梦和温夫人的对话,他也不知道凝梦怀有身孕。
他倒是小瞧这女人了。
等出了城,马车驶出一段距离,温怀瑜就拿起弓箭,朝马车射了过去。
车夫惊呼一声,勒停了马车。
离弦的箭带着呼啸,刺入马车内,司青听到声音,立刻拿起旁边的东西格挡。
看着颤抖的箭尾,珍珠吓得不轻。
司青扔下手里的东西,又摘下珍珠头上的幕离,拉着她下了马车。
温怀瑜这才看清车里的人,一种被戏耍的感觉瞬间填满心头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怒,抽出一支箭,再次朝珍珠射了过去!
情况紧急,司青忙将人拉到身后,抽出佩刀正要格挡,就见半空中,有另一支从别处射过来的箭将其拦了下来!
两支箭落地,温怀瑜撇头就看见不远处骑马而来的薛寻之。
他双眼微眯,不甘地打马离去。
刚回到相府,方才手下的另一批人就回来了,说是马车在城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定远侯府,不过又有一辆马车往城外走,可惜派去盯梢的人把马车给跟丢了。
接二连三的失利,气得温怀瑜暴跳如雷,往日里温文尔雅的伪装再也绷不住了,一巴掌就甩在手下脸上。
“废物!”
另一边,江婉鱼已经来到了翠屏山上的崇福寺。
寺门刚开,晨钟敲了三声,沉甸甸的,在山谷里荡了两圈。
她没着急进去,在寺门口那棵老银杏树底下站了一会儿。
卯时过半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山门外。
温晋年从车上下来,穿一身素色常服,身后跟着一个老仆。
进了寺门,他径直往后院走。
江婉鱼远远缀在后面,看着他穿过大雄宝殿,绕过藏经阁,进了后院最深处的一间禅房,把门从里面关上了。
约莫等了将近一个时辰,日头从东边爬上来,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。
辰时刚过,温晋年才从里头出来,他脸色如常,步子不疾不徐,沿着原路出了寺门,乘马车离去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江婉鱼就瞧见有个穿着灰色常服的人步子又快又急地来到禅房门口,打开门侧身挤了进去。
她从廊柱后面闪出来,三两步上前打开了房门,见那人转身过来,她伸手扣住那人手腕往上一翻。
那人吓得浑身一抖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的位置,一出声,嗓音又尖又细:“大胆!”
江婉鱼直接将一张符纸贴在那人额头。
下一秒,就见那人身子一软,瘫倒在地。
那人胸前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是藏了东西。
江婉鱼没客气,另一只手探过去,把那东西抽了出来。
她抽出信封里的信看了两眼,又拿起一边的纸笔,草草写了几句,将自己写好的信塞了回去。
而后把信原封不动地塞回了太监身上,顺手揭下了太监额头上的符纸。
那太监悠悠转醒。
出于本能,他一醒来,看到江婉鱼便惊恐地朝外头大声嚷嚷道:“救命!有刺客!”
听到叫喊声,外头不远处,几个扫地的小沙弥扔了笤帚往这边跑,藏经阁那边也探出几个光头来。
江婉鱼没慌,打开房门,站在禅房门口没动,等那两个小沙弥跑到跟前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这人方才在禅房里头鬼鬼祟祟,我进来想看看情况,还没开口,他就喊救命,你们寺里后院禅房,闲人是不能进吧?”
小沙弥面面相觑。
太监从地上爬起来,又惊又怒,指着江婉鱼的鼻子:“你、你胡说!分明是你突然闯进来,你到底是谁?想要干什么?”
他记得这人好端端冲了进来,不知道在他额头上贴了什么,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江婉鱼偏头看他,嘴角弯了弯,“我还想问你是谁?来崇福寺做什么?”
太监的脸,肉眼可见变得惨白。
像是想到什么,他下意识捂住胸口,那封信还在。
门口的小沙弥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其中有一人开口:“施主,后院禅房是温相爷常年供奉的,您……”
“我是温府的人!”太监急了,嗓门拔高,“奉相爷之命来取东西!这男人是刺客,他要抢我的信——”
“你的信?”
江婉鱼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,“我好端端地抢你的信做什么,还有你方才说相爷,你既是温府的人嘴里管自家主子叫‘相爷’?”
这下,太监慌了神,他眼神乱瞟,见面前之人步步紧逼,他下意识后退,差点被地上的蒲团绊倒。
“听你这声音,应该是从宫里出来的吧?内监私通外臣,你知道是什么罪?”
太监的嘴张了张,惊出一身冷汗。
小沙弥们脸色全变了,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忙朝另一个使眼色,那小的撒腿就往山门方向跑。
太监想追,被江婉鱼侧身一步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