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家女眷一路哭哭啼啼的回了府。
太丢人了!
韦家建族多少年,从未有过这般丢人的事!
此番除夕夜宴,本是他们韦家同北安侯府拉近交情的良机。
韦家上下也以得到侯府宴请为荣,故此赴宴的是韦家家主夫妻,韦家嫡女,还有韦家大公子。
唯一多余的,便是那个家主最为疼爱的庶子。
本是打着带孩子开开眼界的想法,谁料竟惹出这般滔天大祸!
韦家大公子韦行舟脸色比韦家家主还要难看,他这一路任由母亲妹妹如何委屈哭泣,父亲如何抱怨,都一句话未说。
刚踏入府,便径直去往祖父的院落。
不多时,韦家整座宅院便动了起来,韦老太爷遣人把各房当家人尽数传唤过来。
世家大族向来讲究抱团,老太爷尚且在世,所以韦家各房并未分家。
除了家主韦易昭父子,其余七房主事的男丁也很快悉数到场。
众人也方才结束自家的除夕家宴,前脚刚回院中,后脚便被老太爷急召过来。
到了之后,个个面面相觑。
见着韦易昭父子,心中暗自纳罕:大哥他们不是赴北安侯府的夜宴去了?
瞧他们大哥那张脸,黑得几乎能淌出墨来。
韦二爷壮着胆子率先开口:“大哥,你与大侄子不是去侯府赴宴了吗?”
韦易昭抬眼瞥了一眼二弟,表示不想回答他的话。
与此同时,韦老太爷沉沉的目光也落向自己的长子。
“易昭,你来说,今日宴上究竟出了何事。”
虽说韦易昭是韦家现任家主,可府中真正掌决断之权的,依旧是这位老太爷。
被老父发问,韦易昭胸中还憋着一腔怒火,当即开口:“父亲,是北安侯府欺人太甚!”
在韦易昭的口中,整件事全然变了模样。
他直言北安侯就是借着孩童争执由头,刻意折辱打压韦家。
说韦家建族百年,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。
又说魏峥一介武夫,却一心宠信内眷妇人,轻慢他们韦家这等世家大族,难堪大任……
他越说越是激愤,全然没有留意老太爷的面色已经愈发阴沉难看。
“住口!”
韦老太爷终于听不下去了,重重一拍桌案,厉声喝断他。
“说来说去,在你眼中,今日祸事尽数都是北安侯的过错,你自己便半分错处都没有?”
韦家主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间,脑中短暂清明一瞬。
可他何错之有?
该赔的罪他赔了,该认的错他认了。
分明就是北安侯连同那个崔娘子,刻意拿着一点孩童口角的小事死死揪住不放,小题大做、刻意打压!
常年被旁人捧着敬着,早已叫韦家主那为数不多的几分判断力消失殆尽,满眼只剩自家的赫赫荣光。
在他眼里,他们韦家就是这朔宁最大的地头蛇。
陈家和赵家虽和他们韦家并称,可论百年积淀,宗族底蕴,赵、陈两家远远及不上韦家。
他自认已经放低身段,给足了侯府颜面。
然而此刻对上老父骇人的目光,他还是下意识垂下了头颅。
“父亲,儿子知错。”
韦老太爷却不愿就此轻易揭过:“错在何处?”
自己这个长子,守成尚可,却无开拓之才,偏偏又自视极高。
若非占了嫡长身份,又生出行舟这般出众的长孙,他绝不会把家主之位交到他手上。
韦易昭绞尽脑汁,终于寻出了自己一处过失:
“父亲,是儿子管教不严,才叫小十八口出妄言,得罪了北安侯……”
“砰!”
韦老太爷再也按捺不住,抬手抓起案上茶盏径直砸了过去。
“蠢货!何其愚蠢!”
茶盏飞来,韦易昭本能想要躲闪,
可终究是畏于老太爷的威严,愣生生咬牙站定在原地,生生受了这一下。
他今日赴宴特意穿上的华贵锦衣,先前就被侯府侍卫拉扯得满是褶皱,此刻又泼上大片茶沫,瞧着愈发狼狈不堪。
一想到底下几位弟弟此刻就在旁边坐着,指不定心中如何讥讽嘲笑自己。
韦易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怨怼老父,有话大可私下训诫,何苦要当着一众兄弟,叫他这个家主颜面尽失!
“行舟,去,把小十八带过来。”韦老太爷沉声吩咐。
他何尝看不出来这个儿子心中所想。
韦老太爷闭了闭眼,决意要好好给自己这个儿子上最后一课。
这个儿子不中用了,但好歹还有孙子。
那个被他父亲宠坏了的庶子,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。
立在一旁的韦行舟淡淡扫了一眼自己的父亲,微微颔首,躬身退下。
“是,祖父。”
韦家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,茫然抬头望着老太爷。
“父亲……”
他是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啊!
韦老太爷闭着眼睛,一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样子。
韦家主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几个弟弟,并未看到半分预料之中的耻笑,反而一张张面孔上全是凝重肃穆。
韦家老二此刻连看都不想看这个大哥了。
平日里瞧着还行,这些年跟他那个妾室你侬我侬的,脑子越发坏掉了。
今日之事看着事小,可若是处置不当,丢脸算什么,那是能将他们整个韦家拖入覆灭的绝境!
不多时,院外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,很快归于平静。
韦行舟拉着一个小胖子走了进来。
方才在北安侯府嚣张至极的小胖子,此刻气焰早已荡然无存。
面对满屋脸色肃穆的长辈,他怯怯的看了眼父亲。
可韦家主此刻自顾不暇,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小胖子,韦慕清只能强装镇定,规规矩矩向满屋长辈行礼问安:“慕清见过祖父,父亲,二叔、三叔、四叔、五叔、六叔、七叔。”
嗯……韦慕清。
这名字在韦家也是很清奇的存在。
因为他并非韦夫人嫡出,而是韦家主最宠爱的表妹所生。
那位表妹名字里带了一个“清”字,所以给小胖子取名“慕清”,连韦家第三代“行”字辈的排行都没有用。
老太爷素来不喜这孩子,可一个庶子罢了,却也不曾多加干涉。
谁料韦易昭竟把一个庶子纵容到这般不知礼教的地步!
小小年纪,便学后宅妇人那般搬弄口舌,乱传是非,果真是根上带来的习气。
老太爷目光沉沉看向韦慕清:
“今日你在北安侯府说出那番话,是从何处听来的?”
韦慕清本就满心紧张,听见祖父问话,下意识便看向父亲。
韦家主却将头埋得更低了,额角冷汗涔涔,根本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还不从实招来!”老太爷再次拍响桌案。
韦慕清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哭声立刻响了起来。
“是,是我听父亲和我娘说的!”
此言一出,韦家主面色惨白,双腿一软,也重重跪倒在地,头颅深深埋下去。
“你娘?”
韦老太爷看着这对父子,声音冷硬:“取家法。”
管家垂着眉眼,应声退下。
片刻之后,捧着一根惩戒用的打鞭回来。
“父亲!”韦家主脸色大变。
他罪不至此啊!
? ?后面会加快走一波剧情了!孩子已经接到府里,枝枝要开始下一步进化了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