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,竟敢如此欺负老娘!
月娘心里又恨又慌,可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,她便恶狠狠地盯着他,直盯得班齐现如今每每想起,都心里发毛,原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,没想到实则是个母夜叉!
且说这时候的班齐,虽然几乎算是失了神智,也还真被她的眼神给震的停了下来,在嘴离她的红唇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他勉强撑身子,嘴里挤出几个字:“百合,你不是一直想吃了爷?爷今日便遂了你,你且吃好了,只此一回!”
月娘呆了呆,原是将她认成了百合!不知为何更加气恼了,奶奶个熊,谁想吃你?老娘都不认识你!见他似难受得不行,额间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,却还在咬牙道:“爷会给你赎身,可你别想爷娶你……招惹了爷,又瞪着爷,呵,女人果真都是口是心非!”
两人都没有经验,月娘心思玲珑,短时间内已经知道该是百合设计了这男人,却阴差阳错的“便宜”了她……
解释不了,喊不了,她长得漂亮,年龄又小,没受过什么大委屈,特别是在男人面前,谁不宠着她哄着她?现在却……
越想越委屈,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。
男人抬手擦去她的眼泪,触碰的瞬间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,女人的脸,都是这般滑腻的么?失神之余又不自禁安慰她:“别哭了。”
谁知女子闻言,眼泪掉得越发凶了。班齐顿时烦躁,不管不顾又去吻她。
……
两人醒来的时候,保持着相拥的姿势。
月娘此刻内心毫无波动,静静的望着顶棚不说话。她想好了,要么,他娶了她,要么,她杀了他。
这么一想,其实又觉得此事解决起来倒也简单。
班齐却吓了一跳,自己把自己吓得掉下了床。结结巴巴:“你你你你……我我我我……”你、我了半天,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这女人谁?昨晚泪流成河的姑娘不是百合?
月娘此时发话了,十六岁的小姑娘,没羞没躁,没脸没皮地对人家男孩子说:“你这样不穿衣服的样子,倒是比穿着衣服瞧着俊俏些。要不你娶了我,我就能日日瞧着你这般模样了。”
班齐闻言狠狠掐自己大腿,疼的眼冒金星。现在好了,美梦醒了,噩梦来了。
他又燥又慌又懵,竟三下两下捡起地上的衣,物,“嗖”的一下跃出窗户,竟就这样,逃了……
*
从此,班齐的身后多了条小尾巴,而这尾巴,无论怎么甩,都甩不掉。他不知道的是,调香的天才,天赋往往比勤奋重要。你的鼻子若不灵敏,就别提什么调香了。
月娘的鼻子,堪比灵犬,无论班齐跑去哪里,她都能找到他。
有了心上人,月娘便再也不想舞给旁人看了。久而久之,她内心越发矛盾,终是鼓起勇气去求“父亲”,求他看在多年的父女情分上,放她走。
“父亲”大怒,囚禁她,同时追杀他。
班齐半个月没见着月娘,本应该高兴,却高兴不起来,心空荡荡的,偶尔还泛疼。他去瞧大夫,大夫却说:“公子这症状,莫不是染了相思病?”
他怒不可遏,“好个庸医,尽晓得胡诌!”
大夫瞧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,只摇摇头,暗道世间百病,为情之一字,药石无医。
出了医馆门,拐入个巷子里,就招人刺杀。
人在江湖飘,谁没几个仇敌?只是,近来刺杀他的人比往常里翻了几倍。要搁以前,他早就仗着轻功好,“哧溜”一下飞走了,可今日,他心里烦闷,正想找几个人出气。
他的武功不见得有多好,只是那几个黑衣人就是碰不到他。他步法奇快,在黑衣人眼里,似有了重影。因为这本事,他的武器自然是宜近身搏斗之物。嫌短刀碍事,他惯用刀片。割对了地方,往往见血封喉。
十几个黑衣人接连倒地。
最后一人见此场景,吓得腿软,慌忙道:“侠士手下留情,小的带您去救月娘小姐,还望侠士能饶我一命……”
他一愣,追问:“月娘怎么了?”空了半个月的心,忽然被填满了,虽然担心,内心深处涌现的喜悦却让他无法忽视。
原来,不是她不来找他,不是她找不到他,也不是她……厌烦了他……
那人一见有戏,忙屁颠屁颠的往前面带路。见识了他的步法,知道自己是跑不过人家了,便不敢起逃跑的心思,只祈愿他能说话算话,饶他一命。即使从此隐姓埋名,过着躲避组织追杀的日子,即使亡命天涯,他好歹还活着。
班齐是在百花楼的酒窖里见到月娘的。他倒也没再为难那带路的人,放了他离去。
月娘已经饿了两天,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。见他来了,只虚弱地笑:“可算来了……奴家还想着……官人是不是不来了呢……”
说着便晕了过去。
班齐是真的心疼了,听着她说着风月女子惯说的话语,竟发现有些该死的想念。她比半月前更瘦了,虚弱的样子让他恨不得一把抱住她。
他在门口立了半晌,最后握紧拳头,抬步走了进去。
抱起她轻盈的身子,他苦笑:“我曾允诺过一个人,这辈子不会再娶。我会用我的余生来护你周全,但绝不会娶你。若你非杀了我不可,那便遂了你的愿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