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慕,我要的是你。”
霎时,顾慕飞的肩膀松下来,连续紧绷了两天的酸从肩胛散开,直到全身。
他还得“多谢”外公走私、夏衍还有弗里斯特-摩尔。
顾慕飞咬住牙,冷哼一声。
这些狗东西,害得他两天里居然只能半夜偷闲,匆忙赶回家一趟,只为多看苏梨一眼。
他的指节掠过苏梨的脸颊。那里因为刚才的昏睡,被压出了丝绸枕的红印。
他还没来得及向苏梨汇报乌鸡汤很好喝,还没问苏梨今天好不好,她怎么这样乏、睡得比平常早。
冷不丁,他瞄到苏梨勾住他的手背上,暗红了一小块。
一个……瘪了的小水泡?
顾慕飞的眉锋抬了起来。
可在他手边,苏梨触碰到他的体温,就像藤蔓的芽尖触到树干。
她两只手软绵绵又不讲道理,钻进顾慕飞垂落的衬衣袖,紧贴着他缠了上来。
顾慕飞霎时提起喉结,眯起眼,往苏梨的面前再倾了倾。
他仔细瞧着怀里的美人。
他知道,只有苏梨真心情动,两只桃花眼才会像这样,含起一点,让卧蚕似显不显。
只有当她想要,馋他,她眸子里面的颜色才会这样深,这么软,漆黑,像专插他肋底的软刀,让他的视线和身体从来都拉不开。
苏梨身上的广藿香本来都快散了,可又从颈窝里丝丝蒸出来。随着他的呼吸越压越近、止不住加速。苏梨的味道引得他根本不舍得抬头。
他颊边一热,蹭到苏梨的耳朵。
他的体脂率常年保持在十三,这让苏梨的指尖立刻就找到他的筋脉,沿他的小臂寸寸向上移。
苏梨的拇指尖大小刚好,被鹅绒被捂得发烫,陷进他的肘窝,在两段肌肉之间紧绷的软弧上,她按了按:
“……慕慕,喜欢这里。好性感。”
“……嗯?”
难怪,苏梨挽他时,总在他的肘弯偷偷按一按。他挣扎着,才哼出一个字,闷闷地又补:
“……我在。”
……嗓音这么哑的,是谁?
“……唔。慕慕,要……”
苏梨开始纠缠、湿润润啄吻他的下颌。在顾慕飞心底,那个呼喊自己清白的声音越来越响亮。
哪怕他脏了,他也不可能放手。
“苏梨,说清楚,你要谁?”
他听到自己冷声不动,但喘息了起来。
顾慕飞紧紧抱着苏梨,他们之间只隔着他的衬衣,还有苏梨真丝柔软的睡裙。从八月初,他都已经好几日没有感受到独属于苏梨的软,让她在怀里勾引,窸窣小动作。
他怎可能对苏梨以外的人产生这种感情?
但他压着,还没任何动作。
“说。”
“……我要慕慕……要你……”苏梨媚声似水,“老公……给你的苏苏……”
顾慕飞一手扯开衬衣,三下五除二扔到床尾。他两只肩膀饱满撑起,瘦腰向着苏梨半跪。他任苏梨吞咽、喘息着,在他裤腰以上的腹肌紧绷处乱摸不停。
在他裤子口袋里,还装着李恩佐的确认:是他的血。
监控录像里,他也推开了甘雨。他怎可能再错认成苏梨,把推开的女人夺回??
更何况,这只右手——
顾慕飞青筋绷起,咬住痛,才把苏梨肩膀上的细带挑开。
尽管,他没有铁证,没有记忆——
顾慕飞的牙关松了一点。他低头,呼吸里吞咽着独属苏梨的气味。此时她多出一缕熟悉的甜香。顾慕飞的唇尖碰到苏梨的唇。
贪婪地,他深吸进一口气。
苏梨柔软的舌尖挑起,轻轻舔他,像小猫。
反咬住这舌尖,顾慕飞夺过苏梨开启的唇。
“唔……!”
苏梨的嗓音被他吞咽。
顾慕飞感受着苏梨在他怀中颤个不停,指尖攀扯上他的后背。她挠得他刺痛,让他发狠,又吻得再加几分力。
月光淌进苏梨的胸口。顾慕飞从床头摸出一只包装——他从不许苏梨吃药。他的左手扯开西服裤的扣子、蛮横扯断苏梨裙摆下的蕾丝——
“唔……慕慕,等起飞再……!”
起飞?
顾慕飞正用膝盖顶起苏梨的双腿。他抬起头,虎牙咬开小包装的一角,正叼着。
“……飞去哪里?”
他含混,眼睛不离开怀里的苏梨,一口一口控制着呼吸,故意问。
在他身下的枕上,苏梨脸颊绯红,被他吻乱了的头发纠缠住他的肩膀,两只滚烫的脚还勾住他的腰窝。
她仍牵住他的手臂,桃花眼用力睁得大大的,看住他,满满溢出欲望和困惑:
“去……罗马呀。你答应过我……不去了?”
确实,为答谢苏梨陪他苏富比,他答应了陪苏梨去罗马度假,丢下一切,去一整个月。可要不是外公被拘禁、顾家面临股灾……
可他一转眸,眼前的苏梨就困得,两眼湿楞楞的了。
这次,顾慕飞干脆保持住没再动,也没回话。
果然,苏梨拽着他又两秒,双眼却慢慢涣散。她挣扎了挣扎,又睁开眼一片刻。
终于,她脑袋往边上一歪,眼睛闭了起来。
脚踝还勾着他,呼吸平稳安详。
顾慕飞失笑。
苏梨,不会……因为今晚吃过安眠药,从刚才起,就在时醒时梦吧?
顾慕飞拿下嘴里的小包装袋。
他看着苏梨大咧咧的睡颜。这女人,清醒时想要他,是真。神情姿态和撩人的小伎俩,他都熟悉,不会骗人。
但苏梨做着梦……多半还是飞往罗马、在私人飞机上乱来的春梦,也是真。
“唔……慕慕……”这双诱人的嘴唇又嘟哝了嘟哝,“别亲那里,脏……!”
顾慕飞揉了揉眉心。
他放下苏梨的双腿,向后倾身坐着。他可管不到苏梨梦里的他怎么春风得意马蹄疾。
但床边上,这个本人连上衣都脱了,裤腰扯开,两天没碰老婆,欲望还不肯低头,横冲直撞。
顾慕飞吞咽了一口。
眼前的女人总爱点火,却不负责灭火。
他又看了看两根手指夹住的小包装。
啧。
顾慕飞坐直回身,轻轻拽过鹅绒被,帮苏梨整理好睡裙,盖回到下巴。他把已经开封的包装扔掉,从苏梨的手里抽出手,脱衣、洗漱、上床。
至少,在天亮去赴第二天的股市前,他还可以让疲劳先沉淀下来,在苏梨身旁眯三四个小时……
“慕慕……”
大约,他比较沉。他上床时,苏梨也像闻到了他的什么气味,整个人像找到了窝的小动物,“咕咚”,朝他翻了个身,自然滚进他刚躺好的怀里,用两条腿夹住他。
苏梨,别贴……这么近啊。
顾慕飞像被架到火上烤,喉结提到紧绷。
但他没放手,只一下一下捋着苏梨的长发,闭着眼睛想想别的,假寐。
苏梨贴着他,吐出来的字很轻,不清晰:
“慕慕,外公要来了。可……婴儿房里……还没有小宝宝。”
顾慕飞的手停在她的发丝上:
“你说了,我们用提提。”
可苏梨又拱了拱:
“……慕慕,如果我们现造一个……来得及吗?”
他听错了?
顾慕飞瞬间睁开眼。
苏梨正趴在他的肩窝上,双眼紧闭。她远山眉凝着,像在梦里研究什么极难看懂的说明书。
“……阿飞的宝宝,当然叫小阿飞……”
苏梨含混。
“嗯……不许揪提提姐姐的尾巴!慕飞,我就说我管不好——”
她梦话断断续续,没停。
顾慕飞转过身,搂过苏梨的肩膀,把她搂得几乎陷进他的怀里。
但苏梨的呼吸反而越来越绵长、越来越匀称。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边,没有再刻意要抓住他。
苏梨的手腕上,布满因为她父亲出轨、抛弃她,青春期里反复自残的伤疤。
可顾慕飞听着,苏梨的梦话完整。
在梦里,苏梨有一只猫、一个孩子,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,甚至在私人飞机上放肆,再多一个色令智昏的他。
但在苏梨清醒时,她说:
“如果你背叛。”
……分开,就没什么可惜的了。
苏梨比他一直意识到的,更依赖、更需要他。
此时顾慕飞感觉得到,苏梨的体温已经不那么烫,被他搂着,慢慢地,像退烧一样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会背叛。
顾慕飞握紧苏梨的手腕,握住那些伤疤,握到指节发白——
他会守护苏梨,发誓给她一切。他会追寻答案,不论有没有解答。
直到,他会让苏梨一眼看清楚他的清白。他不求苏梨信,不给她留遗憾,不会再让她自残——
在那之前。
他不会把甘雨的指控说出一个字,不会让甘雨玷污苏梨的信赖。
如果要苏梨永不离开,这是罪。
他犯罪到底。
顾慕飞与苏梨十指纠缠,把无知无觉的她按上他的心口。
婚戒的小样碰在一起,“叮”,比呼吸还轻。
提提跳上床尾。
慢慢地,月光移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