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渐渐深沉,晚霞的最后一缕通红洒在沈家老宅的庭院里。
老宅里,灯火通明,雕花水晶灯光彩夺目,将院内的名贵绿植、字画等衬得贵气逼人。
沈老爷子今晚很开心,把这场家宴办得很大,基本上把沈家旁系的长辈、集团的元老等老老少少,都悉数邀请到场。
大家都知道今晚宴会主要是为了新晋爆火的w.h品牌主理人、沈飞砚的未婚妻温知夏祝贺。
沈老爷子可谓是给足了面子,也暗中告诉众人,温知夏是他看准的、看好的准孙媳。
大家要是刁难温知夏,那就是跟他沈老爷子过不去了。
沈飞砚早早就站在玄关处等候,一边招待客人进屋,一边抬头看看外面温知夏到了没,时不时地,再看看屋里沈老爷子和众人热闹寒暄。
他今晚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,身姿挺拔,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。
没人注意他的时候,他两手轻轻地搓着,指尖按了按掌心,眼睛盯着外面。
虽然温知夏没有回复他的微信,但是,他已经从沈老爷子那里得知温知夏会来。
只要温知夏到场,当着所有沈家亲友的面,跟他稍微演一演恩爱的戏码,那今天全网造势的热度就能彻底稳住。
稳住了,那沈氏集团跌爆的五六十亿股价不仅能彻底回暖,还能借温知夏的热度再创新高。
他掏出手机,查看了一下沈氏的股价。
果然,热度很高,虽然收盘,但是很多人都在问怎么买沈氏的股。
而且网上基本都在讨论他、称赞他沈飞砚好男人好宠妻。
他把手机放回到裤袋里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哪怕温知夏心里再有芥蒂,只要她当众给他面子,他就有的是时间来磨平她的疏离和冷漠。
到时候,温知夏还是他的。
“知夏,别让我失望啊!”
就在这时候,院子外面传来沉稳的车辆引擎声。
沈飞砚的眸光瞬间亮起,头也抬高,看着门口,脚随时准备上前迎接。
但下一秒,车门打开的那一瞬,沈飞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唇角,然后龟裂。
率先下车的竟然是沈烬。
沈烬身穿黑色休闲西装,身形修长,清瘦,但挺拔,眉眼深邃冷冽。
他周身气场冰冷,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戾气。
他下车之后,没有抬头看老宅里,也没有看沈飞砚一眼,而是径自走到车的另外一边。
稍稍弯腰,抬手,带着一丝虔诚地拉开车门。
他的手贴在车门框上,护住里面的人出来。
是温知夏。
她今晚穿着一身极为简单的米白色缎面长裙,长发松松地绾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显得她清冷又矜贵。
此刻的她,少了发布会上那些干练的锋芒,多了几分温婉。
那双眸子很沉、清冷,透着淡淡的距离感。
但是,沈飞砚注意到了,她跨出车门的时候,看了一眼沈烬,沈烬也看着她。
他们俩的眼神,就像是缠了丝的情侣眼神一样。
对,情意绵绵。
带着克制的那种。
温知夏下车之后,走在前面,沈烬在她的侧后方,但是离得不远,特意差半个脚步的距离,然后往这边走来。
如此养眼的一对男女,让沈飞砚觉得特别刺眼。
他剑眉一拧,脸色沉下来,如同寒潭一般,温和的气息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,嗓音冷冷地:“知夏,你带他来做什么?”
沈烬是沈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,是整个沈家都默认的边缘人。
什么叫做边缘人?那就是可有可无的那种,所以,他都没资格踏入沈家老宅半步!
这种正统的沈家家宴,沈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!
三年前的他沈飞砚和温知夏的订婚宴,沈烬能够出席,那是因为即将要把沈烬扔到国外去了,所以意思意思让温知夏知道有沈烬这个人罢了。
现在,沈烬有什么资格跟在温知夏的身边一同进来?
而且,这场家宴,本来就是为了给温知夏造势、稳固他沈飞砚总裁宠妻人设的私人家宴,她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带着沈烬进来?
这不是相当于打他的脸吗?
他沈飞砚绝对不允许!
温知夏神色倒是很淡,抬眸对上沈飞砚阴鸷的目光,语气很平静:“沈总,小烬是我的人,陪我参加家宴,有什么问题?”
“你说什么?什么叫做‘我的人’?”沈飞砚像是被突然拔了鸡毛一般,瞬间炸起来。
“我公司的人。”温知夏重复一句,转头看向沈烬,“况且,他也姓沈,不是吗?”
“知夏,这个玩笑可不能这样开。”沈飞砚似乎在耐着性子,压着心头的怒火,“这是沈家家宴,是沈家内部的场子。”
他扫向沈烬,“沈烬的身份很特殊,也从来没有参加过家族家宴,爷爷也没有让他来,而你让他进来?不行,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温知夏轻轻一笑,红唇勾起一抹讽刺,“今晚这场家宴,沈爷爷说是为我而设,那就是说我是今晚的主角。”
“既然我是主角,那我带着我的人入场,有什么不可以?这是我的规矩呢。”
字字清晰,句句掷地有声,半点都不退让。
沈烬站在她的身侧,眼睛一直盯着她,听到她这样说,眼底掠过一抹滚烫的亮色。
多少年了,他在沈家活得像条狗,人人都可以踩他、轻贱他、无视他。
所有人都无时无刻地用他的出身打压他、定义他、限制他,但唯独只有温知夏,永远坚定地站在他这边。
为他说话,为他呐喊,为他争不平。
他的目光慢慢地变得柔和,眸底的那抹厉色也化作温柔的臣服。
他就那样看着温知夏纤细却不屈的身影。
沈飞砚被温知夏怼得哑口无言,胸腔全都是怒火,但不敢大吵。
因为,宴会厅内宾客满座,无数人早已因为他们在门外站着说话而看向他们。
甚至他隐约听到他们在议论。
如果他继续争吵下去,肯定会被认为他沈飞砚没有气度。
他只能忍下这口恶气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烬,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浓浓的警告。
“你也是这样想的吗?”他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这话。
沈烬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,黑眸深沉地迎上他的视线,嘴角勾起,带着几分挑衅。
两人眼神对峙,气场交锋,暗流涌动。
“姐姐的说法,就是我的说法。”沈烬沉沉地说。
温知夏扫了一眼他们两人,抬脚,径直地往宴会厅内走。
“小烬,跟上。”她的语气很轻,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