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雅琳犹豫了半天，才小声开口：“就……没有什么既能营业，又不怕偷的办法吗？”她是真不想关店，她这才刚入职没几天呢，要是关店，这个月工资她能拿到手的可就没几个钱了。
“是啊，关门一天就是少赚一天的钱。”朱丽既心疼自己的工资，又替林岚心疼关店的营业额。
郑宏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，好半晌，才抬头看向林岚：“也不是完全没办法，除非，我们每天晚上都把店里的货和钱全带走，第二天早上再重新搬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门虽然被砸坏了，但卷帘门还能勉强关上，桌椅、货架这些大件不好搬，也不值当偷，只要把真正值钱、又容易拿走的东西全带走……晚上店里就是一个空壳。”
林岚皱着眉：“这样是能防一点，可是每天早上摆货，还要对应价格贴放好，晚上再全部收走……这工作量可不小。”
她看向朱丽和方雅琳：“你们两个会很累。”
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：“我们不怕！没事！”
朱丽又补充：“反正本来每天都要整理货架的，现在不就是晚上多收一遍，早上再摆一遍么，我干！”
方雅琳也赶紧点头：“我也干。”
开玩笑，这年头在乡下能找到这种离家近、工资可观、老板还讲道理的工作，比找对象都难，增加点工作量算什么？别说搬货摆货了，让她们睡在店门口轮流值班都行。
方案就这么定了，郑宏留下来善后，林岚马不停蹄地赶往江桥镇店。
那边本来是林岚自己在管，就只配了一个营业员，虽然今天林岚发现来不及过去的第一时间，就打电话让林丽敏过去顶班了，可林丽敏虽然偶尔也到店里帮过忙，毕竟不是正式营业员，对价格和货品归置都不熟。
林岚到的时候，那个小姑娘忙得午饭都没吃，林岚赶紧去隔壁小吃店打包了碗热汤面端回店里，把她换下来：“赶紧吃，吃完再忙。”
林岚在江湾镇和江桥镇两个店之间来回奔波，忙得没停过，下午又一点不带休息地忙卖货和收银。
郑宏也没轻松到哪里去，他先得把江湾镇店当天要卖的货补上，虽然店被偷了，但是既然两个营业员都表示不愿意休息，那生意就不能停，至少得把一天要卖的货量运过去。
接着又赶紧去找人重新订卷帘门，新门没法当天做好，他又临时找了个会焊接的师傅过来，把被砸坏的地方先用一块厚铁皮焊起来，至少晚上关门以后，不至于再让人轻轻松松从破洞里钻进去。
收银桌的锁也得换，店里的零钱得重新安排，晚上关店以后，货还得全部装到拖拉机上拉回家。
郑宏夫妻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了，晚上回到家的时候，都有点精疲力尽，身体累，心也累。
直到回到家，夫妻俩才算是缓过气来，可这种身体上的疲惫一松下来，心里的疲惫反倒一下涌了出来。
晚饭吃到一半，林岚忽然低下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桌上掉。
林奶奶忍不住叹气：“哎……这叫什么事儿啊。”
林惜锐手指头敲了一下桌子，看向郑宏：“爸，今天店里损失多少，统计出来了吗？”
郑宏叹了口气：“卷帘门修补加换新，被偷的货款，再加收银桌抽屉换锁，还有被偷的货，加起来总共三千五左右。”
听到这个数字，林奶奶心疼得直捂胸口：“三千五？哪个天杀的哟！正月头上就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儿！也不怕遭雷劈！”
林丽敏也是一脸心疼，三千五，这个数字放到现在的林家，当然不算什么，可以前呢？他们一家一年到头，辛辛苦苦忙活那么久，都未必能攒下三千五百块。
林岚没说话，眼泪却掉得更快，钱其实还在其次，最让她难受的是那种糟心劲，好好的店，一夜之间被毁，就算损失再小，也膈应人。
林惜锐继续问：“公安那边怎么说？”
郑宏摇头：“让我们做好找不到人的心理准备，进店的人太多了，有效线索太少，街坊邻居和房东走访下来也没人能提供有用信息。”
林惜锐沉默了一会儿，这倒真不能说人家办案不力，偷窃这种事，金额不算巨大，基本不会投入太大警力。
前世都2017年了，她在大学开的小店被偷都抓不到人，更别说这年头基本没有监控的乡下。
所以真要找线索……恐怕还得从货下手，林惜锐轻轻敲着桌面，那么多文具，小偷偷走以后，总不能拿回家当年货，最终还是得换成钱。
如果他批量出给其他做文具生意的人，那么就凭现在县城的供应商和大半的小卖部经销商，都是郑宏供应链的一环，打个招呼，还是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出来的。
怕就怕……对方压根不走正常渠道，拿去外地出，或者拆成小批量，今天卖一点，明天卖一点，那就真是大海捞针了。
可不管怎么样，有枣没枣，先打一杆子再说。
林惜锐抬起头：“爸，你先给咱们现在合作的那些小卖部老板，还有几个平时跟咱们有往来的批发商，都打个电话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郑宏惊讶。
“没错，这么多货，对方总得想办法变现，我们不仅自己开店，还给小卖部供货这事，应该知道的人还不算多。”林惜锐点头。
“跟我们合作伙伴都打个招呼，如果最近有人突然拿一大批文具去找他们，尤其是价格特别低的，请他们帮忙留意一下对方的身份信息，万一碰上了，好歹能给公安那边提供一下线索。”
郑宏立刻站起身：“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！”
“爸，先别急，还有件事。”林惜锐叫住他，“我们店就是民房的木头门外面加了个卷帘门，再次被偷还是很容易。”
林丽敏忍不住问：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让店员住店里吧？”
“店员都是女的，住店里不方便，只能加强防盗措施。”林惜锐直接给出了解决办法，“卷帘门的铁皮太薄，要再加一道防盗门！爸你明天去县里建材市场问问，两个店都加装防盗门要多少钱。”